外卖行业本身就是高风险行业,过高的交通参与率大大提高了他们的工作风险。
只是路远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经典的一幕实在是来的太戏剧性了。
没电的电瓶车、失控的suv、骨折的胳膊和躺在急诊台上对着医生说了句“好久不见”的他。
上次骨折的是右臂,这次是左臂。
怎么算不上一种人生圆满呢?
所以在路远手术完醒来以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感,甚至还开始还逗同病房意外摔断胳膊的小朋友。
”别哭唧唧的,断完胳膊能变铁臂阿童木。“
”大哥哥,铁臂阿童木是什么?“
”动画片啊。”
“大哥哥,我没看过这个动画片。”
“那你们看电视看什么?”
“大哥哥,我不看电视。”
路远谈笑间从小孩的床头柜上收回了刚给出去的棒棒糖。
在这旁敲侧击的说谁老家伙呢?
路远的心态不错。
但商清雅的心态可就不太美妙了。
“路远,对不起,我当时就不该让你去跑外卖...”
“该说对不起的是他!”
路远指了指门口提着两箱牛奶,满脸歉意的司机。
这次比较幸运的是,肇事司机认错态度诚恳且有钱。
“小兄弟,误工费、医药费之类的赔偿你放心就好,实在抱歉,车子失控了。”
人生难免磕磕绊绊。
意外找上门的时候也没办法。
路远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着商清雅说着:
”看吧,是他的错。”
“我知道。”
商清雅点点头,倒是停止了哭泣声。
“路远,你以后不跑夜班了行吗?”
“意外而已。”
“可是这种意外已经发生两次了。”
“德国有个叫班纳德的家伙,一生经历过二百多次意外,摔伤、车祸、汽车冲进理发店这种事对他来说都是小事,他他妈甚至被垃圾车掩埋过。”
路远说这话的本意,当然是劝商清雅放宽心。
毕竟商清雅这种性格,你除了劝以外根本没什么办法。
一体两面。
一个人如果能做到不反驳且百依百顺,那你就无法要求她在出事情时绝对理性的面对。
”好吧,我知道了。“
商清雅点点头。
起身下楼去买饭。
她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调整一下情绪。
但刚走出病房大门的时候,她和一个女人刚好擦肩而过。
一个陌生人既然能被商清雅注意到,甚至驻足观看。
那她肯定有一些过人之处。
除了这个女人的长相就很魅惑以外,商清雅还注意到了她的胸很大。
叹为观止。
“或许是隔壁床病人的亲戚吧。”
商清雅倒也没想太多,接着下楼走了。
...
医院和派出所一样,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
去派出所,可以见到很多日常生活里难以见到的神人。
去医院,你能见到生命是如此脆弱。
由于住院部的电梯太过忙碌,很多都是需要推床进入的病人。
索性商清雅直接走楼梯了,三楼,并不高。
在短短三层楼的下楼过程中,她听了很多次哭声、喊疼声又或是抽泣声。
她也见识到了。
平日里听都没听过的耳鼻喉科病情,病房竟然爆满到一床难求。
在走到一楼门口时,她给一个推床出去的病人让路。
脸上盖着白布,显然这位病人已经去世了。
她听着推床的家属们讲:“昨晚骑摩托车出事了,没抢救过来。”
商清雅大概也听懂了,大概是个飙机车的小伙子。
不是送外卖的,但很容易让她联想到送外卖。
万一下次,路远也强求不过来呢?
商清雅愣愣的呆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懵掉了,出神到连路都不会走了。
因为她的脑海里正在止不住的开始灾难化设想。
所谓灾难化设想,其实是一种思考习惯,很多人在思考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思考最坏的结果。
而灾难化设想,就是幻想事情最极端的一种坏结果。
这是一种极其普遍的现象,由于东亚家庭常用苦难式教育和“不听老人言”式教育。
这就会使得在从小的教育过程里,孩子们在做一件事之前,听到的并不是事情在体验过程中的正确做法和精彩之处。
而是这件事带来的严重后果。
比如小时候跟小伙伴去疯玩的时候,你听到的往往不会是“玩的开心”或是“大树边上的柳条摘下来很好玩”,而是“别把腿摔破了”以及延伸出来的“摔破腿影响上学”等事情。
就像是商清雅在跟父亲提起电动车的时候,由于家长们普遍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想”。
所以商彦当时说的是:“别骑,我前几天走路上还看到一个女孩骑车撞死了。”
商彦就是不想掏这个钱,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家长有家长的角度,或许长大后会理解并感同身受。
但客观上来讲,这种教育形式就是会成为”灾难化设想“的诱因,进而导致一个人即便长大后,在做事前思考的绝不是这件事情带来的体验感。
而是先思考最灾难化的结果是否能接受。
如果路远真的死了,商清雅能接受吗?
她不能。
她再也无法承担得起任何一种形式的分离。
”借过一下呗。”
当身后响起借过一下的声音时,商清雅才如梦初醒。
恍惚间挪过身子。
她摇摇头散去了脑海中的想法,把这件事情压到了心底。
径直的走出住院部朝着门外走去。
而当她从住院部走出去,穿过停车场走进食堂的一瞬间。
停车场一辆黑车里,一个司机拿起对讲机小声说着:
“大小姐,确认了,是商清雅。”
“我又没给你照片,你怎么确认的?”
“我看过她直播,她直播没开美颜,线上线下长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