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雅看起来真的没有很伤心。
她把路远送到火车上,买了一张一站地的火车票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下来也不说话。
商清雅一门心思的往路远嘴里喂水果:
“到了宝岛也要记得吃水果。“
”我知道。”
“不要打架,碰到坏人躲着点。”
“混黑道的哪有好人?”
“我给你的行李包里带了两件外套。记得换洗穿,也不知道宝岛湿不湿,湿的话叫黄治愈给你买烘干机。”
商清雅像小妈一样嘱咐着。
她不仅嘱咐路远,她还嘱咐黄治愈。
她朝着坐在斜对面的黄治愈招了招手:
”过来听讲。“
显然.,在知道上次的火车上有尤怜的存在后。
商清雅已经完全不在意坐火车被注视这种事情了。
她现在反而比黄治愈更像大姐头。
她把黄治愈叫到面前,拿出了一个小药包:
“每盒药一天吃几次我都写在上面了,记得叮嘱路远吃药。“
”我拍张照片就行,药就不用带了,在宝岛买也是一样的。”
“你嫌麻烦?”
商清雅白了黄治愈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眼睛,瞬间眼泪就挤满了眼眶。
没有流下来,但够了。
她轻轻往路远肩膀上一靠,哀怨的说着:
“路远,我有点想你,有点不舍得你走...”
“我记在备忘录里还不行嘛!”
黄治愈几次想要发作都只能忍下来。
好不容易才让路远跟她走,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了,不能坏了事。
“不错哦,小黄。“
商清雅听到黄治愈认怂以后,瞬间转忧为笑。
足足笑了五分钟。
她说:”真希望这趟车再长一点,这样就能多训你一会了。”
一站地,再长也长不到哪里去。
商清雅要下车了。
她走下了车,站在车窗前冲着路远摆了摆手。
不知道她眼窝里有没有眼泪,总之眼泪没有流下来。
路远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哭的。
他就是处理点事,需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异地恋而已。
又不是不回来了。
所以路远只是在手机上嘱咐她:“注意安全,随时给我打电话,会随时给你报平安的。”
商清雅回了一句:“好。”
人,向前生活,向后理解。
人生的每一天在经历时都是那样的平平无奇。
只有在多年后回想起才会意识到,那到底是多么特殊的一天。
...
商清雅在站台上站了许久。
她是真的没有哭。
小车站,破旧的站点.
垃圾箱里堆满烟头,风卷起的灰尘、落在地上的棕树叶和对着列车摆手的女孩。
因为她意识到了今天或许是特殊的一天。
当开端和结尾出现,那么一段故事就有了雏形。
她开始回忆这个恋爱故事。
这是个平凡的小城恋爱故事,平凡到关键词和上述关键词一样。
女高中生、自杀、出租屋、电动车、外卖员、助学金...
平凡到回忆起整个恋爱过程时,提到最多的词汇竟然是幻想。
不是所有少男少女的青春都能燃烧于荒野,看似虚拟的幻想才是真正的真实。
可是以幻想作为主旋律的故事没办法让众宾欢也,也没办法做到闻者落泪。
但商清雅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她的故事。
商清雅在月台上站了很久很久,站台工作人员甚至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她笑着说谢谢,不需要。
在回想完整段故事后,她仍然没有哭。
如果她真的想哭的话,倒不如用眼泪换路远留下来好了。
路远一定会留下来,可她并没有这样做。
因为人这一生把眼泪当灯神的次数是有限制的。
每个人都希望找到自己人生里的阿拉丁神灯,用眼泪当作开启神灯的密语。
如果你有幸找到了神灯,那记得要谨慎的使用。
如果你肆意妄为,甚至提出”我的愿望是还可以再许一百次愿望“。
那神灯就注定离你而去。
而你也将受到神灯的诅咒:世界上再也没人会重视你的眼泪。
...
商清雅回家了。
全程没掉一滴眼泪。
她还跟路远炫耀呢,说:”我厉不厉害,一声都没哭。“
”牛逼。“
路远紧接着叮嘱她:“我去了宝岛那边不一定碰到什么情况,如果情况特殊的话可能联系不到你,所以不要担心。”
“知道了。”
“有事跟我说。”
“知道了,怎么出去办点事变得婆婆妈妈的。”
“去你的。”
“想你。”
商清雅打完了字,放下了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路远去面对他的人生,商清雅也要面对自己的人生。
至于以后的生活怎么过?
商清雅早就想好了。
一个人也要生活的,好好直播、读书、经营社团,有她要忙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出国留学呢。
她不能停止生长。
她希望下次几个女孩再见面的时候,她也能成为如她们一样的女性。
温柔、勇敢、有力量。
至于路远?
等他呗,又不是没等过。
他们的生命还真的能分开彼此吗?
反正商清雅知道,只要路远站在她面前勾勾手。
无论她说如何狠的话、做如何狠的事,都是难以拒绝的。
反正商清雅知足了。
至少比起上一次,这次她至少知道路远肯定会回来。
就当路远是去求学、学习技能、出差就好了呀。
反正自己是他女朋友。
至于黄治愈...
其他三个人不是已经退出了吗?
只是去帮帮忙啦。
商清雅不知道要如何给这段等待的时间取名字。
“给一段等待的时间取名字”这个灵感来自于日本的物哀美学。
他们甚至为许多过渡天气保留了名字。比如“花曇り”,指樱花盛开时略显阴沉的天空;“時雨”则是深秋至初冬忽来忽去的阵雨。它们都没有选择最稳定、最明亮的天气,而是去命名季节正在改变的那一刻,物哀就藏在这种语言习惯里。
美往往发生在事物即将成为另一种事物的时候。
商清雅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的这个阶段取名字。
如果要她来想,那多半会取很文艺的名字。
但跟路远待久了以后,她忽然觉得这些文艺名字有点尴尬。
于是她向路远描述了一下这个情况。
而路远并没有让她失望。
“正是修行时。”
路远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