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口音怪怪的,做事怪怪的,你到底是哪里人?“
在徐珍的房间里,她正在给黄治愈包扎伤口。
黄治愈看着徐珍,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如果按照真实经历来讲,那未免听起来有点像撒谎了。
总不能说我爸叫黄飞扬、我弟是太子,我是黄治愈吧。
但她又不想真的随便扯谎。
所以她只能说:
“我来自大陆,南江大柳树村人。”
“我就说嘛。”
徐珍听到这话以后倒是很惊喜:“我在网上自学普通话,准备以后去看女儿的时候用得上,正巧你也能教教我。”
“嗯。”
黄治愈很想说,她其实也没在大陆呆多久。
如果教的话,反倒教俄语教的更轻松。
不过她根本来不及说这个。
“你最近几天不要做工了,好好休息就是。”
“我明天还会去。”
“你把他们狂扁了一顿,明天他们会报复你。”
“打着打着就打服了。”
黄治愈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已经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因为她思考过。
如果是路远面对现在这个局面该怎样做。
她觉得路远也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徐珍姐,我听你公公好像一直在咳嗽。”
“老毛病了,一直也没敢去医院看。”
“怎么不去?”
“不敢看。”
徐珍叹了口气,坐下来跟黄治愈聊了些知心话:“因为我家里人口多,就算前些日子抚恤金照发的时候也是勉强度日,现在抚恤金一停更不敢去看了。
我现在就怕公公想不开,他怕麻烦到家里人,上次就跑到湖边差点跳湖了。”
黄治愈闷着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沉默着半晌后道了个别走出门去。
她再次来到了家门口,大门仍旧紧锁。
她只能掏出手机,不然她根本就联系不到路远。
说句实话,她不是很想打这个电话。
因为路远那个连电话号都没留的萝卜岗,摆明了就是用来羞辱她。
她总感觉自己打这个电话过去就是输了。
“我不是去应聘的,我是为了徐珍。”
黄治愈几番纠结后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对面几乎是秒接。
“你为什么还不发抚恤金?”黄治愈为了避免被误解,直接开门见山。
“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不发抚恤金。我刚上位就发的话,那你不是白努力了?”
近乎窒息般的羞辱性话语。
让黄治愈足足三分钟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咬紧牙关:”我承认上一盘是你赢了,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了。“
”只赢了一盘吗?“路远拉长了语调缓缓说着:”只赢了一盘的话,那我不想发。“
”你不发抚恤金对得起他们的家属吗?”
“这问题是该问你,还是该问我?”
“他们的家属过的很不好,急需这笔抚恤金..."
"抱歉,时代在进步、集团要发展,哪里都用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当了工具就要有当工具的觉悟。”
说完这句话,路远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黄治愈只感受到了羞辱。
很明显,路远在用她的原话说她自己。
黄治愈放下电话,看着寂静夜幕里亮起复古门灯的家。
当初在设计的时候,或许设计师考虑到了如此宽大的院落,不养几条大狗很可惜。
所以庭院的宽大木门有个狗洞。
黄治愈上去踢了一脚,狗洞并没有上锁。
也就是说,如果她现在想立刻回到家里美美的睡上一觉的话,可以钻这个狗洞进去。
别墅里的佣人房还在亮着灯,说明路远压根就没辞退从前的佣人。
黄治愈只需要从这个狗洞钻进去,敲开门让佣人开门,而佣人也多半不会拦自己。
她可以尽情的在里面睡大床、洗热水澡,再不济她也可以拿回以前的首饰珠宝出来变卖,
再再再不济,她至少可以取一套换洗衣物。
但前提是,她得钻过这个狗洞。
就像是抚恤金的发放,不仅需要她拨打电话,更需要她主动说出”应聘“两个字。
黄治愈几乎是掉头就走了。
她会自己想办法拥有这一切。
一定。
在她的前二十七年里,她的想法始终虚无缥缈,她从未有过太多强烈的感受。
直到这一刻,她脑海中的想法真正开始具象化。
她要记住今天的羞辱。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因为什么遭殃。
比如小徐店里的蛋黄酥。
比如人才市场的死水帮。
帮主瘦猴无论如何也意识不到,明明只是一个房务女工和黑中介的争端而已。
为什么这个房务女工不仅能单挑他们六个人。
还要在大半夜在他家门口敲开门,拿水果刀对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