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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仇谷外，做了决断的芊芊像是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下来，开开心心地跑去和诸葛流云几人交谈了。
陈青山和柳瑶站在远处，并未去打扰天地盟新舵主与下属们的对话。
柳瑶道：“芊芊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刚才她听到了芊芊提到的那个姑姑，
这个姑姑，指的显然是魔教教主沈凌霜。无论是芊芊对姑姑的形容，还是能称为陈青山姐妹的人，都指向了沈凌霜。
对此，陈青山并不否认，点头道：“是的。”
柳瑶略有些困惑地说道：“你和芊芊到底是如何认识的？为何她会成为你的女儿？”
柳瑶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青山假死没多久，不知从哪儿拐了一个修为卓绝的九境高手来当女儿，且这个假女儿明显跟魔教毫无瓜葛。
任何人知道真相都会觉不可思议。
之前柳瑶虽然也有疑问，但碍于关系，柳瑶不好问太深。
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极为亲密的程度，终于可以开口。
陈青山道：“我苏醒后，在风雪中被芊芊捡回家。她觉我很亲切，以为我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所以喊我作爹爹。”
“虽然她后来明白了真相，但还是继续唤我做爹爹。”
“我当初带她去金陵城，本来是打算带她去找她亲生父亲线索的。”
陈青山将当初发生的事，详细地告知了柳瑶。
说完后，陈青山摇了摇头，道：“没想到进入金陵城后，意外撞见卧龙生被追杀，这才卷入了后续一系列的事件之中。”
此刻两人并肩而立，四周并无第三人。
远处是一顶顶帐篷、营地，代表着各路武林豪强身份的旗帜。
而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中，无人问津。
简单且直接的坦诚交谈，就在这样草率的场景中开始。
柳瑶困惑地说道：“所以芊芊她没见过她真正的父亲？”
陈青山叹了口气：“准确的说，她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没见过。她是在襁褓中被人抢走的。”
“那个将她掳走的女人，将她带到了荒无人烟的沼泽深处，把她当一个野人来养。”
“芊芊口中偶尔提到的娘亲，并不是她真正的母亲，反而是害她与至亲天人永隔的恶徒。”
陈青山讲述的真相，令柳瑶眼神微凝。
她显然没料到芊芊的真实处境是这样……
沉默数秒后，柳瑶才喃喃道：“这些她知道吗？”
陈青山点头：“她应该知道一部分，毕竟当年的那件往事，在江湖中不是什么大秘密。”
“她父母的名字，皆在江湖中赫赫有名。”
“这小丫头肯定私下里偷偷打听过的。”
陈青山叹息道：“她亲爹的名字，叫陆沉舟。”
“而那个把她从襁褓中偷走、带到沼泽里躲藏了十几年的假娘亲，名叫骆晴。”
这两个名字，令柳瑶目光再次凝住。
她脑海中，浮现出十多年前那起惊动了整个江湖的往事。
虽然当年发生那些事的时候，她还未被师父收养。但拜师补天阁后，她看遍了补天阁的诸多典籍，脑海中的知识储量堪比一座藏书阁。
武林中各路高手、强者的往事，她都清楚记。
骆晴、陆沉舟，这两个名字关联的那件往事……
柳瑶低声道：“芊芊是女帝的长女？！当年被骆家堡大小姐偷走的那个婴儿？”
这个消息，过于重磅。
柳瑶没有感情，但她的理智却瞬间意识到芊芊这个身份的可怕。
她下意识地瞥了远处一眼。
在万仇谷外那些迎风招展的旌旗中，有一杆旗帜通体玄黑、旗面上绣着一条赤龙。
肃穆的旗面，张牙舞爪的赤龙，两相结合，带来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阴戾气息。
统治西北诸郡的晋王府，在这一代的执掌者乃是一位女子。
她面首无数、喜好美男，又兼心狠手辣、手段残暴，登位时残杀了所有的血脉近亲。执掌西北十数年，将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治下的所有民众，无人能反抗她的恶政。
但所有人也都承认，在她的残忍统治下，晋王府一脉迎来了中兴。
她是当今天下中，唯一能与中原王窦雄分庭抗礼的诸侯。
江湖人称女帝。
——阴月魔教在天下人的眼中，是被共同抵制的邪教，没有上桌资格。
芊芊竟然是这位女帝的女儿……
柳瑶感到棘手：“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那位女帝心狠手辣、面首无数，可登位多年来，却始终无法诞下子嗣。
据说是早年诞下长女时，拖着病体与同胞兄弟们争位时受伤，落下了某种无法生育的病根。
也就是说，名为芊芊的女孩，是那位女帝在当今世上唯一的血脉……
柳瑶喃喃道：“这件事若是让女帝知道，她绝不会善了。”
那位女帝已经年近五十，却始终没有子嗣。
对于一位强硬残暴、杀人无数的君王而言，没有继承者，是极为可怕的破绽。
且这个破绽，会随着她的年龄增长而越发致命。
她年富力强的时候，还能靠强权和手腕镇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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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年龄逐渐增长，却始终没有子嗣继任，这种情况下，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必然会在求生欲之下、寻求新的生路。
——谁都害怕继任者反攻倒算。
女帝的统治，充满了铁血、强权、残暴。那些追随她的部属，也全都双手沾满鲜血。
一旦继任者清算，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
陈青山道：“这件事除你我之外，无人知晓。即便是芊芊，大概率也没想到自己是那个被偷走的婴儿。”
“她或许会觉，她是骆家堡大小姐与陆沉舟偷偷诞下的私生女……”
十六年前，在女帝靠血腥手段残杀了所有同胞兄弟姐妹、强夺了晋王之位时，她那刚诞下没多久的女儿被人偷走。
偷走女帝孩子的人，疑似骆家堡的大小姐骆晴。
这位骆大小姐，与女帝都曾与青衣剑侠陆沉舟有过感情。
或者说，骆晴才是与陆沉舟最先相爱的。
但后来女帝横刀夺爱，陆沉舟与女帝生下了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