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着昏黄暖光的宫殿内,门窗紧闭。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水雾蒸汽,以及浓烈的药味。
被轻纱遮掩的浴池中,池水浑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赫然是药材熬煮而成的药汁。
两道人影浸泡在浴池内,安静吸收着药液的药力。
林音音仰躺在池边,脖颈下的所有身躯都泡在药水里,双目微闭、不发一语。
朵阿依则病恹恹地在药水中游动着,白皙的胳膊、纤细的小腿不时在空气中隐没。
她病恹恹地游了一会儿,又百无聊赖地游到了阿姐身边,脑袋倚在阿姐肩膀上,郁闷地轻声道。
“……阿姐,你说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啊?跟鬼似的邪门,真是难缠。”
自离开山寨后、出来闯荡江湖以来,她朵阿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被来历不明的邪异怪物追杀纠缠,甚至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姐妹俩险些就永远留在山林之中了。
如今回想起来,朵阿依依旧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阿姐怀中钻了钻,突然感觉到了极为惊人的弹性。
朵阿依眨了眨眼,突然露出坏笑,道:“阿姐,你这个好像又变大了呢……”
她开心地搂住阿姐,两人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朵阿依坏笑着蹭啊蹭的,感受着肩膀上有两颗硬硬的触感越来越强烈。
原本安静躺着的林音音被搅扰无法休息,没好气地挣开朵阿依的怀抱,道:“你伤比我还重,还不老实休养。回头留下暗伤,你就老实了。”
相比起跳脱俏皮、哪怕受了重伤也安静不下来的朵阿依,林音音显然要稳重安静多。
她游到一旁,避开了阿妹作怪的手,道:“那东西在我们进书院后就消失了,但我总觉它没这么容易放弃。”
“我们尽快休养好身体,以应对怪物后续的袭击。”
林音音冷静地劝告阿妹,让她不要掉以轻心。
那怪物追了她们一路,不会轻易放弃的。
朵阿依嬉皮笑脸地和阿姐笑闹了几句,但也没有继续调皮闹腾,而是乖乖地泡在药池中,耐心吸纳药力。
浴室中,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
林音音仰躺在浴池边,疲惫地闭上双眼、默默休憩。
却在此刻,宫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音音骤然坐起身子,听到紧闭的大门外传来麓山书院山主萧景明的声音。
“……林姑娘,教主特使已至,奉教主之命要见你。”
萧景明传递而来的消息,听浴室里的两个魔教妖女表情惊讶。
朵阿依游到阿姐身边,一脸惊讶地说道:“教主特使到了?这么快?”
她们前脚刚抵达书院,后脚教主的特使就来了?
放出去传信的飞鸽,此时怕是还没飞出琅琊国吧?
特使怎么来这么快?
朵阿依无法理解。
林音音坐在浴池中,眉头紧皱。
她看向宫殿外的方向,隔着厚重的大门、以及重重纱帐,问道:“来的是谁?可有带阴月魔令?”
林音音询问特使的身份。
门外的萧景明答道:“不知名姓,此人神秘怪异,似乎戴着人皮面具、遮掩了真貌,在下也不好多问。”
“但他能说出本教暗语,且直接找上门来,还点名要见林姑娘……他或许是真的。”
萧景明的回答,听屋子里的朵阿依更加一头雾水。
“戴着人皮面具?怎么,见不人啊……”朵阿依嘀咕道:“这琅琊国附近,还有谁在活动呢?”
她在思考此时能当特使、能说出本教特使暗语,并且能到教主信任、知道麓山书院底细……同时集齐这么多特征的人,在教中有谁符合。
林音音皱眉问道:“他此刻就在书院里吗?”
门外传来萧景明的声音:“他在茶室中等待……”
林音音与朵阿依对视了一眼。
朵阿依嘀咕道:“阿姐小心,说不定又是那怪物伪装!”
她们已经吃过那怪物的亏一次了,不能吃第二次亏。
林音音略作沉吟,道:“若是那怪物假冒本教特使,它无需戴人皮面具。”
说着,林音音飞身而起,自充满刺鼻药味的浴池中升起,飘向旁边的另一个小浴池。
另一个浴池要小许多,但池水清澈,水面上还漂浮着花瓣。
林音音落入清水中,简单洗去了身上的药味后,再一次飞身而出,拿起浴池旁准备好的崭新衣裙穿好。
林音音对朵阿依道:“你安心泡着,莫要乱跑,我去看看情况。”
穿戴整齐的林音音,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麓山书院的山长此刻立在院中,保持着与这间宫殿的距离,并未靠近。
作为阴月魔教发展的暗桩,他在魔教系统内的地位撑死了也就与一位掌旗使相当。
面对魔皇剑侍这样重量级的魔教妖女,他自然不敢轻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宫殿,很快来到那间僻静的茶室。
推开茶室大门后,他们看到了屋内坐着的那道人影。
昏黄的烛光洒落在中年男人的脸庞上,那张蜡黄的面孔无比陌生,隐约间的确有疑似人皮面具的痕迹,或许是对方易容时并未仔细伪装。
不过即便真的是人皮面具,这个人皮面具的质量也极好。
哪怕是江湖经验老道的林音音,也无法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的进行了易容。
请记住「」」小」说」唯一「网」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她皱眉看着眼前之人,警惕扫视。
——不认识。
这是她看到中年人的第一反应。
魔教内部能作为教主特使,派遣来联络麓山书院这种特殊暗子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人有资格。
既要实力强大、身份不俗,还是教主心腹铁杆、备受教主倚重。
可眼前之人,林音音不认识。
她的耳边,似乎响起了离开前阿妹的嘀咕——不会是那个怪物吧?
但这个念头刚在心头浮现,林音音便看到那茶室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嘴唇蠕动着、毫不畏惧地直视她的双眼。
传音入密。
“……是我。”
简单平静的一句话,却好似雷电在林音音耳边炸响。
她视线骤然凝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竟有了一瞬间的呼吸不畅。
少主!
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