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魔气涌动的孟星云,咄咄逼人地走向高台。
然而当他来到阶梯前时,却发现在场的所有正道高手全都默契地看向他。
这一刻,孟星云成了场中所有人视线聚焦的目标。
当魔教少主被控制,魔教妖女遁逃后,此刻场中只剩孟星云一个魔道了。
感受到那些饱含恶意的视线,孟星云面色一滞,原本阴冷邪异的气质骤然消失。
他周身的魔气,变狂暴愤怒起来。
孟星云的声音,也变低沉刺耳,宛如雷霆轰鸣。
“……怎么?你们想把本座也留在此地?”
孟星云放声怒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出手!本座看看有谁想杀我!”
“待到本座抽出空隙后,将来会一个个找上门去领教厉害!”
孟星云根本不信在场这些人能留下他,信心爆棚。
作为孤家寡人的他,无牵无挂,若是豁出面皮,完全可以盯着仇人的亲友残杀。
然而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苍老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白发苍苍、看着与普通人无异的天机老人,静静地站在孟星云的影子中,道:“孟宗主的要求,怕是无法做到。”
“魔教少主牵扯太广,不能交予你。”
天机老人平静的语气,令孟星云瞬间僵立。
他没有回头,却好似能看到身后的老人一般。
这位天魔宗的宗主,即将踏入十境的魔道至尊,脸色一阵变幻起伏。
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常人无法感受的威胁。
沉默数秒后,孟星云的表情突然变极为暴怒。像是怒气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爆发。
“找……”
然而爆吼声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周身的气质骤然变阴冷邪异。
上一秒愤怒好似要吃人的孟星云,突然阴恻恻地笑道:“……既然天机老人都出面了,那本座就给天机阁一个面子。”
说完,这位天魔宗宗主直接拂袖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魔头化作一道绿光,朝着之前芊芊遁逃的方向追去。
显然是要去追杀那个逃走的魔教妖女。
广场上,空气中的花香已经消失,醉花清风散的妖毒终于结束。
宫殿上方的宾客们,纷纷落了下来。
原本喜庆热闹的婚宴,却变一地狼藉,气氛怪异。
那一身喜袍的新郎官,被封住了所有修为,软绵绵地站在人群之中,像一具傀儡人偶般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
六大派的高手,以及诸侯王的使者们簇拥在侧。
宝光禅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魔头终于伏诛了,诸位觉该如何处置?”
周围的广场上,猛然响起一阵怒喝声。
“宰了他!”
“把他的头砍下来送给沈凌霜!”
“这魔头应该千刀万剐!”
高台上的大人物们还未开口,下方的宾客们便群情激奋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跟阴月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眼见魔教少主落入己方之手,谁都恨不上去撕咬那魔头一口。
感受着群情沸腾的激愤,台上的大人物们目光对视。
少岳山的执法长老黄望公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活着,能换沈凌霜很多东西。但有些东西,是再多宝物也换不来的……”
黄望公指着下方群情激愤的众人,道:“我赞同杀了他。”
清虚宫的玄真道人点头:“魔头就该处死,也论到阴月魔教偿还血债了!”
净莲寺的两位高僧双手合十,深深叹息。
风雷刀齐盛冷哼道:“我来行刑!”
群情激奋之下,无论高台上的这些大人物有怎样的心思。
但这一刻,魔教少主的确只能斩杀,以平众怒。
却在此刻,一袭大红嫁衣的柳瑶却突然走了出来。
她手持天乩古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陈青山,道:“我要将他带回空荒山,将他砌进我补天阁的镇魔墙内,苦刑一百年!”
补天阁的镇魔墙,据说是上古年间流传下来的一面诡异石墙。
活人被砌进墙中后,会时刻遭受血肉分离的痛苦,且无法逃离。最后彻底与镇魔墙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据说要持续一百年。
最后,墙上只会留下一张痛苦扭曲的面容。
听到柳仙子此言,在场众人皆是一冷。
镇魔墙的传说竟然是真的?补天阁内真有如此邪门的东西?
宝光禅师却在此刻开口,神情迟疑:“但此地离空荒山尚有距离,若是途中被魔教劫杀,沈凌霜亲自杀来……”
宝光禅师害怕夜长梦多,道:“不如在此地将他剐杀,这样最为稳妥。等沈凌霜知道消息时,已经只能来给她弟弟收尸了。”
宝光禅师的提议,到了在场众人的认可。
人们纷纷点头。
“没错!柳仙子,咱们还是在此地将这魔头剐杀了吧。”
“将他砌进镇魔墙虽然痛快,但路途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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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纷纷劝说柳仙子息怒。
柳瑶注视人群中的陈青山。
一身大红喜袍的新郎官看着她,满脸微笑。
这位即将伏诛的魔教少主,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神色。
柳瑶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初在昆吾山的大雪中,她亲手刺穿男人心脏的一幕。
“……”沉默数秒后,柳瑶木然地说道:“我立刻出发,将他押回空荒山,等到沈凌霜知道消息时,已经来不及救人了。”
柳瑶看向四周,眼神冷漠:“他是我师父亲自指婚的人,即便要杀他,也要告知我师父。”
围观众人瞬间沉默。
柳瑶抬出补天阁的纪阁主,众人一时间无法辩驳。
十境至尊的补天阁阁主,其份量不是在场众人能质疑的。
满头白发的薛婆婆,也在此刻突然道:“没错!就这么杀了这小贼太便宜他了!”
薛婆婆盯着柳瑶,道:“我们几个陪柳瑶去空荒山,把这小贼押去补天阁,让纪南秦出来处置!”
薛婆婆开口,其余人更加不好坚持了。
广场上的宾客们也纷纷点头道:“的确,这魔头狼子野心,杀了他太便宜了。”
“把他押去空荒山,严加拷问,说不定能拷问出魔教的机密!”
人群之中,群情激奋,风向再次改变。
柳瑶这才转身,注视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新郎官,面色木然地说道:“那薛婆婆,咱们启程吧……”
她伸手按在了陈青山的肩膀上,便要现场带走这个魔教少主,不想有丝毫停留。
这在场中的其他人看来,完全是恨着魔头恨到极致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如山似岳般的恐怖威压突然凭空降临,如山岳倾覆般压在了所有人身上。
广场上那些群情激奋的人影,瞬间被压倒在地,单膝半跪。
人群中央的武道高手们勉强抵抗,却也身形佝偻。
无法言喻的惊骇和恐慌,蔓延全场。
这种威压……这是……
夜空下,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笑声,响彻卧龙山。
“……我这不争气的弟弟,让诸位闹心了,真是抱歉。”
瞬间,场中所有人面色剧变。
这声音……这称呼……
所有人惊骇地转头,只见那广场边缘的一张桌子上,一身朴素紫衣的女子冷漠地俯视众人。
没错,俯视。
明明她坐着,目光比在场所有人都矮。
可当她望过来时,在场众人却全都心头发颤、好似面对顶天立地的魔神般,只感觉自己无比矮小。
魔皇!
沈凌霜!
她竟然也在场?!
她一直旁观我们围杀她弟弟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