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的阴冷讥笑,打破了山洞中的宁静。
睡得无比昏沉的陈青山也睁开双眼,睁眼后就看到柳瑶面色平静地坐在一旁,妖后对她冷言讥讽。
陈青山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
“婆婆……”
他看向这个抓住一切机会对柳瑶进行荡妇羞辱的老妖婆,实在无奈——你就没发现这个补天阁仙子根本没有羞耻感吗?
你骂了她一路,你见她有过反应?
陈青山叹息着说道:“我快饿死了……这岛上的日子真的好难熬啊,婆婆。”
吃吃不好,睡睡不好。
昨晚还做了莫名其妙的怪梦。
他竟然梦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无波、平静得好似镜面的湖水中央,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跟他妈的后室似的。
这种诡异的梦最折磨人了。
再加上睡了一夜醒来,又饿又渴,陈青山不由得看向了妖后手里的那个血玉葫芦。
这个血玉葫芦里的神秘琼浆,喝了就可以不吃饭……
陈青山眼中刚浮现出渴望,妖后便轻蔑冷笑道:“想喝?想得美!”
聂青竹嫌弃地指向洞外,道:“快带着你的小姘头滚出去吧,婆婆要运功疗伤了。”
“你也趁这个时间,带她去岛上弄点吃的喝的。”
“这个岛上有果子的,我记得在岛的南面,有几棵果树,上面的果子能吃,恰好是这个季节成熟。”
聂青竹嫌弃地将陈青山赶走。
陈青山一肚子郁闷,也只能带着柳瑶老老实实地出去。
不过这次倒是轻车熟路了。
陈青山拉着柳瑶在乱石中飞掠,两人很快便飞进了岛上的树林中。
没有狂风拍打身体,晒着上午的阳光,顿时感觉温暖多了。
陈青山叹着气,道:“谁来都好啊,什么时候能来一个救兵把咱们两个救出去啊。”
这种硬核荒野求生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特别是现在柳瑶还时刻跟着他,陈青山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之前在南疆的时候,只需要在外面练级就行了,根本不用管里面的林音音睡得有多香。
现在他带着柳瑶在林子里穿行,就连解开裤子撒尿都不敢走太远,得当着柳瑶的面转过身去、哗啦啦放水。
说实话,稍微有点尴尬。
但他也的确不敢让柳瑶离开视线。
——万一这个补天阁仙子真的自杀呢?
虽然柳瑶保证她不会现在自杀,会等到最后一刻。
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陈青山绝不把自己的小命放在一个无血无泪的三无女的承诺上。
要是柳瑶死在他手里,发狂的妖后是真会把陈青山做成人彘的。
两人在山林中穿行,渐渐的话也少了。
到最后几乎没有说话——主要是陈青山说话一直没有回应,这实在令人蛋疼。
陈青山表情狐疑地注视眼前走在最前面的柳仙子,心中充满困惑。
这个柳仙子啥情况?今天怎么闷闷不乐的?
你不是无血无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吗?
按照陈青山的认知,自己即便抱着柳瑶睡了一晚,且只是抱着睡了一晚,这位柳仙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羞耻心理。
还是说,按照她的道德代码,这时候她应该报仇沉默?
陈青山读不懂柳瑶的心思,也只能尊重她。
她不说话,自己也懒得说了。
两人沉默着行走在山林中,气氛莫名的有些怪异。
病恹恹地翠鸟趴在柳瑶的肩膀上,气若游丝。
柳瑶平静如镜面的心湖之中,翠鸟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柳瑶,你为什么不跟陈少主说话呀?”
心湖中面无表情的柳瑶低着头,静静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在思考……”
翠鸟在心湖中飘过,充满诧异:“你在思考什么?”
柳瑶低头看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与水中的自己对视。
柳瑶轻声道:“翠鸟,作为补天阁的传人,作为一个清白女孩,当我被陌生男人抱在怀里,我应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翠鸟落在了柳瑶的肩上,不假思索地答道:“应该羞耻、愤怒……甚至就不该让他靠近你。”
“当然,你如果说的是昨晚陈少主的话,他是没办法嘛,老妖婆逼他做的。”
“而且他除了抱着你以外,也没做别的事冒犯你,人真的非常好呢。”
翠鸟对这位总是给她好东西吃的陈少主,印象非常好。
“而且你又没有感情,就别演不开心了呗。”
“我看陈少主被你的沉默弄得非常难受的样子……”
翠鸟劝说着主人。
心湖中,柳瑶盯着水面的倒影,轻轻点头:“是啊,我没有感情、感觉不到羞耻,此时只有我们两人,我也没必要演不开心。”
她轻声道:“但我并没有在演不开心。”
“我只是在困惑一件事,因为想不到答案,所以一直在思考……”
柳瑶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翠鸟诧异地看着她,问道:“你在困惑什么?”
柳瑶盯着水中的自己,镜面中的补天阁仙子神情冷淡、清冷出尘。可倒影中的眼眸,却充满了浓浓的困惑。
柳瑶轻声道:“……我的内心天生缺失了一块,没有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没有作为人该有的情感。”
“但我的身体,却作为健全的人类,拥有活人该有的一切体感。”
“渴了想喝水,饿了想吃饭,冷了想穿衣……身体的本能,我并没有缺失。”
柳瑶平静地讲述。
翠鸟却听得更加困惑了:“所以柳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心湖中的柳瑶,轻声道:“我下山后,见到了许多人。大多数人与我保持着距离,敬畏着我。”
“有少数几个男人,他们觊觎着我,甚至试图接近我。”
“我能看出他们眼中的欲念,我的理智并不厌恶他们。但是他们靠近时,我的身体会传达出很强烈的厌恶感。”
“就像冷了会感到寒冷一般,我与男人接近时,身体也会本能地感到不适。”
“但是这位陈少主……”
柳瑶目光困惑,盯着水中的自己,轻声呢喃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对他的不适感就很弱。”
“在北行的路上,我每次与他距离过近时,我的身体依旧有轻微的不适感。”
“直到昨晚……”
柳瑶喃喃地说道:“昨晚他再抱我的时候,我竟彻底没了那种不适排斥的感觉。”
“我的身体,甚至有想要主动贴紧他的感觉。”
或许,这便是早晨醒来时,自己会保持着依偎在他怀中的原因,而不只是因寒冷导致的追逐温暖。
自己的身体对这位陈少主,竟没有了任何排斥,甚至……
柳瑶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困惑:“我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