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阿依心虚害怕的表情,活像一个闯了大祸后害怕被大人责罚的小孩。
陈青山无奈地看着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女孩挽尊,笑着说道:“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陈青山答应得非常爽快。
朵阿依狐疑地看着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呐呐道:“……我是不是闯祸了?这件事我好像不该告诉你。”
陈青山看着她,摊手:“但你已经说了。”
朵阿依咽了咽口水,更加害怕。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去想别的事了,心中翻腾的全是害怕恐惧。
阿姐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把心事藏得那么好,连眼前这个色魔少主都没看出来。
可现在却因为她的鲁莽,害阿姐的心事被色魔少主知道了。
阿姐要是知道这件事,以后该怎么做人啊……
朵阿依嘴唇发白地喃喃道:“你不准跟阿姐说这件事!”
见陈青山点头答应后,少女又急忙补充道。
“以后你对我阿姐的态度也不能变!不能因为知道我阿姐喜欢你,你就偷偷欺负她!”
“我阿姐这人脸皮最薄了,她要是知道你发现她偷偷喜欢你,她肯定不活了!”
“肯定会把我杀了的!”
朵阿依满脸都是焦虑和恐惧。
眼看陈青山又一次爽快点头,她却更加没底了。
这个色魔少主答应得这么爽快,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诚意……
朵阿依急得嘴唇颤抖、眼睛里浮现了一层水雾,急得快哭了。
她憋了好一会儿,又憋出一句。
“……你要是实在憋得难受,你也不准碰我阿姐、不准欺负她!”
“实在不行,你就找我,我……我……”
少女眼神发颤地“我”了半天,最后才想出一个完美的回答:“……我去帮你抢你喜欢的女人,你不是最喜欢来强硬的吗?不管是正道的女弟子,还是富家千金,我都可以帮你去抢!”
少女完全把陈青山当成色魔了。
陈青山好笑地点头,依旧全盘答应:“好。”
最终,少女灰溜溜地跑了。
似乎害怕在陈青山身边待久了,又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看她跑得那么快,陈青山啧了一声,没有挽留。
这小丫头,最好是因为心虚害怕而直接跑路。
他十个月后离开阴月魔教的大计划,容不得任何改变。
在那之前,不能再和阴月魔教的人发生更多的情感纠葛了。
陈青山思考着将来的计划,筷子翻动着餐碟里的菜肴,却越想、越觉得没胃口。
空荡的院子里沉默了半晌,最后,响起了陈青山一声幽幽的叹息……
……
…………
这一晚,陈青山做了个奇怪的幻梦。
梦境里终于不是那个漆黑诡异的湖水世界了。
陈青山梦到自己站在一间烛光昏暗的房间里,看着神态慵懒的沈凌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如玉的龙形玉佩,赫然是陈青山最渴求的宿命玉佩。
昏黄的暖光洒落在沈凌霜身上,她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
奢华小巧的房屋在轻微晃动着,陈青山这才意识到所在的是一辆行驶中的豪华马车。
某一刻,倚在榻上的沈凌霜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她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
“……假弟弟俘获了林音音的芳心?”
“真是神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小骗子,竟有融化冰山的本事吗?”
昏暗烛光下的沈凌霜喃喃自语,对一旁的便宜弟弟陈青山毫无察觉,似乎陈青山并不存在一般。
但听到她这番自言自语的陈青山,心头骤然惊骇。
——沈凌霜知道我是假货了?
恐惧和绝望瞬间涌现出来,陈青山猛地睁开双眼、一脸惊恐地急促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又做了噩梦。
刚才那令人战栗的场景,只是噩梦中发生的事。
陈青山满头大汗地坐在床榻上,下意识地擦拭额头的汗水,才发现自己头上、背上全都是冷汗。
昏暗的天光从窗户外透进屋内,距离天亮应该还有一会儿。
梦境里沈凌霜给他带来的恐惧威慑,实在太强了。
哪怕已经清醒,陈青山却还沉浸在那真实无比的梦境中难以脱离。
直到曲芸冷冰冰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已经醒了吗?”
“今天醒得挺早,”曲芸冷冰冰地说道:“既然醒了,就出来练剑吧。”
“我数二十个数,一……”
曲芸开始数数。
听到她这冷硬命令声的陈青山一惊,已经来不及去思考梦境里的恐怖场面了。
他慌忙从床榻上弹了起来,飞速穿衣下床。
至于梦境……不过是做噩梦罢了,当不得真。
沈凌霜要真发现他是假货,早把他丢给刑堂收拾了。
他肯定是太过畏惧沈凌霜了,才会做这种可怕的噩梦。
果然还是得尽快远离阴月魔教啊。
不远离阴月魔教,后半辈子都要待在沈凌霜的阴影里,一辈子睡不踏实……
陈青山穿衣出门,在曲芸的冷酷监督下开始学习洗剑阁的《昆吾剑法》。
两人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剑,东方的天际才升起了一轮朝阳。
明媚的晨光刺破天际,照亮了西北的广阔大地。
与此同时,地处中原某地的一间客栈内,沉睡中的柳瑶缓缓苏醒、睁眼坐了起来。
她的眼神冷淡、神情木然。
同样刚苏醒的翠鸟,迷迷糊糊地有些诧异:“柳瑶?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表情木然的柳瑶沉默了数秒,抬手一挥、屋内的镜子飞到了她的手中。
光滑的镜面倒影中,映出一张脸色红润、眼神迷离的女子面孔。
她静静地注视中镜中的自己,翠鸟疑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昨晚陈少主没有来你的心湖世界吧?为什么我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你在喊他的名字呢?”
“而且还一边喘气一边喊……你很难受吗?”
翠鸟担忧地说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暗伤还没好啊?”
翠鸟的担忧,令柳瑶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回忆着昨晚梦境里的场景,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一种难莫名感觉,在心湖中漾开。
为什么……我会做那样的梦?
柳瑶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镜中这张面色红晕、眼神迷离的脸无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