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城内,人潮拥挤。
天地盟即将召开的香主大会,让城中涌入了诸多武林侠客。
虽然此城在中原王窦雄窦王爷的领土内,可白马城周边的沃野良田、码头渡口,乃至于城外的卧龙山,皆是天地盟的私产。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乃是天地盟。
城外的官道上,路边张灯结彩,迎接各路香主的到来。
卧龙山上更是热闹非凡,每日进出的人流、车马,多不胜数。
除了天地盟各地分舵的香主外,还有与天地盟交好的周边宗门、佛寺、道宗皆派人前来捧场。
而这一次香主大会,无比重要。
除了要商讨诛杀弑师恶徒卧龙生的事宜外,还要选出下一任的总舵主。
天地盟六大香堂的香主,皆带着各自麾下的高手抵达白马城。
武林之中的盟会,除了公理道义外,更多的时候还要拳头说话。
实力越强的人,越有话语权。
天地盟分散在各地的高手,全部云集白马城。
虽然白马城乃是一处广阔宏伟的郡城,却也因为海量江湖高手的涌入而显得拥挤。
毕竟除了天地盟的高手外,他们请来助拳的朋友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武道高手们在闹市上空飞来飞去,城中的捕快差役们也只能当没看见。
只要这些祖宗不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捕快们就谢天谢地了。
陈青山坐在院子里,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呵呵笑道。
“……诸葛,你的人头又涨价了。”
之前在江南的时候,诸葛流云的这颗人头价值白银十万两。
而此刻,这个价格并没有增长。
但是江湖中已经有了传言,称天地盟的下一任总舵主若想服众,必须要亲手击杀卧龙生这个弑师叛徒,才能执掌天地盟。
这完全是把卧龙生的人头,跟总舵主之位标定在一起了。
听到陈青山的调侃,诸葛流云一脸无奈道:“陆先生,在下真佩服您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态……”
再过一个多时辰就是香主大会了。
他们一行人昼夜兼程地赶路,总算在今天拂晓时分赶到白马城,偷偷潜入了城中。
诸葛流云在此地经营多年,终归是有一些暗桩和心腹的。
他们一行人潜入城中,暂时蛰伏。此刻再等待消息,稍晚一点会混入拜山的人群,以宾客的身份参加香主大会。
一切都计划得非常妥当。
混入宾客之中,闯入香主大会,等所有香主到齐、大会召开时,诸葛流云带着青冥兽站出来,揭露师弟弑杀师父的真相。
这个计划简单且直接,但却有诸多隐患。
首先,混入大会时是否会出现意外?
若是提前被发现,到时候天地盟的高手们一拥而上,混乱之中根本不会给诸葛流云争辩的机会。
其次,即便成功潜入香主大会,那些香主们是否会给诸葛流云解释的时间呢?
诸葛流云虽有奇才,也迅速安排妥当,按理说百无一失。
可事到临头,眼看离香主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不由得焦躁不安起来。
他担心自己无法成功,担心失败后连累陆先生等人。
此刻陆先生等人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香主大会上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柳仙子还好,身为补天阁传人,只需要展露真身,无人敢真的伤她。
可陆先生几人陪同他去闯香主大会,被整个天地盟的武道高手包围。他若是不能洗刷污名,届时几人便要直面天地盟所有人的围杀。
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是九境高手也难以全身而退。
莫说诸葛流云了,就连芊芊和燕彩衣两个单纯天真的女孩,也意识到了下午之行的凶险,一整天都难掩心中的焦虑。
众人之中,唯有陈青山乐呵呵地看着报纸,完全是一幅没事人的模样。
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调侃众人。
燕彩衣好奇地询问,想请陈青山卜一卦吉凶,却被陈青山笑着拒绝了。
“这种重要的事,何必问路于鬼神。”
“难道鬼神说会失败,咱们就不做了吗?”
陈青山摇头道:“再说了,我也没有问路于鬼神的本事。”
陈青山对自己的未卜先知,早就做过诸多暗示。
众人都隐约猜想他的能力是被动异术,而非主动能力。
但也因此,诸葛流云越发佩服陆先生这淡定的心态。
对此,陈青山只是呵呵笑着摇头,道:“其实成功率很高,你的计划很完美,安排得很好妥当,我信任你的能力。”
这可是未来能治国安邦的顶尖人才,现在不过是牛刀小试罢了。
陈青山道:“不过焦虑这种事嘛,难免的,焦虑也是人之常情。”
陈青山之所以没那么焦虑,则是从小遭受的苦难。
这算是他苦难人生中少有的礼物了。
他从小就知道,怨天尤人、焦虑恐慌不会有任何作用。
以前他也害怕、也恐慌,但次数多了,也就渐渐看开、看淡了。
看了一会儿报纸,陈青山抬头催促道。
“芊芊,你还没好吗?”
为了混入香主大会,众人皆进行了变装、易容。
用的自然不是容颜丹这种连身形都能改变的顶尖灵药,而是江湖上比较常见的人皮面具。简单便携,就是戴上后还需进行描画才能遮住假脸的僵硬五官。
几人都已经易容妥当,此刻只剩芊芊还没弄好。
可小丫头在屋子里已经描画了半天,始终没有出来。
陈青山好奇地催促了两声,屋子里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屋子里,正对着铜镜描画假脸的芊芊一不留神,画笔又歪了,眉毛上顿时多了一道丑陋的黑痕。
武道天赋顶级的少女,平日里古灵精怪、聪明伶俐。
可偏偏描画假脸这种细致的小事,她却一塌糊涂。
偏偏这种江湖上常见的人皮面具,戴上后还要自行描画一番才能遮住绷紧的皮肤、不自然的神态。
其他人都弄完了,就芊芊一个人对着镜子描画了半天,越画越糟心。
此刻看着铜镜中那丑陋的眉毛黑痕,少女郁闷地喃喃低语:“这脸怎么这么难画。”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下一秒,镜子里的人脸突然对她冷笑一声,讥讽道:“……画个脸都画不好,不如一头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