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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少女语气激昂、挥斥方遒。
陈青山无语地看着她，看了两秒后，突然笑了。
这一幕，实在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爹，您当年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突然被勾起的前世思绪，让陈青山心中泛起了一丝温暖的怀念。
再看眼前这个语气激昂的女孩，陈青山笑了。
“我从没说我要当十境至尊啊……”
陈青山两手一摊，如是说道。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了自己的修行天赋。
若他也有绝世天资，他会去尝试努力。
可他的天分太菜了，仅靠系统堆叠，到九境都困难。
现在才七十多级，每次升级的经验值就多得吓人了，不敢想象八十级、九十级以后，升一级需要多少经验值。
世上可没那么多高手给他杀。
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挣扎求存的陈青山，很清楚成年人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自己的平凡。
他羡慕那些天赋卓绝、神采飞扬的人中龙凤，但也清楚自己这杆秤有几斤几两。
一个普通人，想在世上过得安稳，必须要有自知之明。
努力是必须的，但努力不能好高骛远。
陈青山给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标，是最切合自身情况的。
他注视眼前的少女，笑着问道：“倒是你，你有一颗无敌道心，你终将登临绝巅……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天地盟真的认你当总舵主，你有什么打算？”
陈青山很好奇眼前这个第二人格的思维逻辑跟回路。
对她的了解多一些，或许有助于治疗。
对此，少女毫不避讳地直言。
“收服整个天地盟，将这个帮派发展壮大，成为能比肩阴月魔教的顶尖势力。”
“阴月魔教当年能从一个武林门派，发展为横跨西州南疆、割据西南的诸侯，我也能！”
“沈凌霜要一统天下，但她的路子难以成功。”
“她越强，中原正道集结起来反扑打压她的力量也越强。”
“如今的她，不过是侥幸熬过了两场劫难，未来随着她的力量增长，下一次针对阴月魔教的打压力量会更强。”
“想要一统乱世，这天下间唯有我！”
“剑邪刀皇，性格怪异之徒，痴迷刀剑，年迈老朽。”
“北域剑皇，南岭佛尊之类的几人，只知追求天道、试图长生。”
“这天下间唯一在做正事的人，也就一个半。”
“一个沈凌霜，半个补天阁。”
“但沈凌霜背靠魔教，内外交困、难以东出。”
“补天阁虽有心，却只派一位传人入世，徒增笑耳。”
少女语气坚定地说道：“唯有我，才能终结乱世！”
偏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面对少女的激昂宣言，柳瑶和燕彩衣都选择了沉默。
唯有陈青山看着“芊芊”，对这番激昂宣告无动于衷。
陈青山开口，直指问题的核心：“那么你为何要一统天下呢？这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
陈青山注视少女。
少女也毫不退让地抬头直视陈青山，道：“很简单，我要取代陆芊芊，活下来……至少也要与她合二为一。”
“你的愿望是远离乱世、避世隐居，但天下继续纷乱下去，你如何避世隐居？”
“可只要你全力支持我，让我取代陆芊芊，或是与她合一，那么我将全力去终结这个乱世，让你安享人生。”
女孩只是陈青山的双眼，道：“我要活着，我不想被你治好，不想消失。”
“我会展现我的价值，而你只需要坐享其成即可……”
少女的话，把陈青山听笑了。
他看着眼前的“芊芊”，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的确是很心魔的思维逻辑。”
陈青山摇头：“但是我拒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
对面的女孩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毫不意外，你就是这样的人……”
说完，“芊芊”轻轻闭上了双眼，道：“那你治吧，我会全力挣扎。”
话音落下的同时，芊芊的双眼再次睁开。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陈青山几人，喃喃道：“……我感受不到她了。”
两个人格，再次切换。
陈青山揉了揉眉心，道：“紧守心神吧，我们等会儿直接出发，回金陵城。”
这个心魔思维缜密，已经不是寻常的杂念了。
继续放任这种健全的人格滋生，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邪帝心法果真难缠。
陈青山决定尽快启程，前往金陵城，寻找药王医治。
他们在偏殿内又等待了半个时辰，诸葛流云的身影从门外出现。
见到陈青山几人，诸葛流云叹了口气：“……他们争论得很激烈。”
陈青山一脸狐疑：“你是说，他们竟真的在讨论选芊芊来当总舵主？”
这简直见鬼了……
这合理吗？
对此，诸葛流云解释道：“八爷很看重芊芊的未来，现在的天地盟，缺少一位能震慑四方的顶尖强者。”
诸葛流云说着，又叹了口气，面色复杂。
他师父，就是因为天地盟找不到一位足够强大的继任者来继承总舵主之位，这才明知二徒弟宋子虞心思不正、却依旧默许宋子虞发展。
毕竟宋子虞三十岁不到就九境了，这样的天赋和修为在武林中也算一方翘楚。
大弟子诸葛流云虽学识渊博，却修为低下，根本不适合当天地盟总舵主。
只是方总舵主没想到，最终他还没考虑清楚是否选定二徒弟继承衣钵，这位徒弟反倒先下为强、投靠了中原王……
诸葛流云道：“莲花堂香主和刑堂长老也赞同八爷的意见，觉得天地盟需要一位足够强大的武道宗师来当总舵主。这样或许能震慑窦王爷，令那边暂时不敢再对本盟动手……”
“芊芊身家清白，又有陆先生扶持，若是愿意入主天地盟，对我们来说是极好的事。”
“那个心魔的提议虽然莽撞唐突，但这个提议，的确有讨论价值。”
说着，诸葛流云面色诚恳地说道：“陆先生，你千万不要为了避嫌而阻止芊芊。”
“就是不知道芊芊她真正的想法是怎样，不知她是否愿意来当天地盟的总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