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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霄悬停在半空中，
听着那些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的嘴角弯着，但弧度压得很低，保持着一种“谦虚”的姿态。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仰着头的面孔，
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的记者，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外门弟子。
他的心里很满意。非常满意。
一年的布局，
一年的经营，
一年的隐忍—
—就是为了这一刻。
赵霄忽然抬高右手，五指并拢往下一挥，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刀。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高更亮，
传遍了整座基地和周边百里：
“众弟子听令——随我杀敌！”
“是！仙主——！”
百万弟子齐声大喊，
那声音从地面升到天空，从天空传到裂缝深处，
从裂缝深处传到那些正在涌入的万族耳中。
那些哥布林、吸血鬼、冰雪巨人、机械族同时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冲。
但仙宫弟子的士气已经被点燃了。
那些筑基弟子重新站直了，那些金丹弟子重新掐起了法诀。
赵霄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白色仙袍在风中翻飞，身后跟着两千多弟子，
像一道白色的洪流撞进了万族的黑色潮水中。
阿城站在原地，看着赵霄冲在最前面，看着那些弟子跟着赵霄喊“仙主”，
看着那些记者把镜头对准赵霄的背影。
他的手攥着飞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大壮从旁边飞过来，声音又粗又急：
“阿城哥！你看他——他就是故意的！他早就算好了！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立威！”
小鹿的声音更尖：
“那些弟子现在眼里只有赵霄了！他们喊的是‘仙主’！不是‘仙官’！”
老K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沉：
“他刚才那一掌——他的修为又涨了。化神中期。他吃了仙宫多少丹药？”
阿城没有说话。
他看着赵霄在万族潮中左冲右突，
每一掌拍下去就有一片怪物被碾成碎片。
那些弟子跟在赵霄身后，
喊杀声震天。
阿城知道赵霄是在立威。
他也知道赵霄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借万族入侵的机会展现自己的战力，
收拢人心，坐实“代理仙主”的名分。
他现在如果站出来反对赵霄，那些正在跟赵霄冲杀的弟子会怎么看他？
那些正在被赵霄救下来的外门弟子会怎么看他？
那些正在看直播的全球观众会怎么看他？
他们只会说——那个阿城，师尊不在的时候不敢出手，赵霄出手了他还嫉妒。
他会被打上“不顾大局”的标签。
他会成为人类的罪人。
阿城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涌入万族的裂缝，
看着那些裂缝深处的光芒，看着最深最远的那一片虚无。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从心口里挤出来的：
“师尊。您快回来吧。阿城快撑不住了。”
天空中只有风声。
裂缝深处只有怪物嘶鸣。
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飞剑，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怪物冲了过去。
他的白色身影混进了战场，
混进了那些正在厮杀的弟子中间。
战场上，
赵霄一掌拍碎了一片哥布林，
回头看了一眼阿城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冲。
身后的弟子喊杀声震天，
整个灵台基地上空都是白色的洪流和黑色的怪物潮撞在一起的声音。
地面上，那个被冻住的外门弟子终于被旁边的人砸开了冰壳。
他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旁边的人凑过去听，
才听清他念的是：“仙师……仙师您快回来吧……仙师……”
旁边的人沉默了。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些裂缝和正在厮杀的仙宫弟子，
有人低头攥了攥拳头，
有人把那个冻僵的人扶起来往后方撤。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小声哭，
有人在喊“快撤”。
天空中，赵霄又是一掌拍下去，
把一头从通道里冲出来的冰雪巨人拍成了一地碎冰。
他悬停在半空中，白色仙袍在风中翻飞，身后那轮淡金色的光晕在裂缝透出的光芒里格外显眼。
他的嘴角挂着那副“谦虚”的微笑，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发亮。
那是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传遍了整片战场：
“仙宫弟子，随我杀！把这些东西——全部赶回去！”
“是！仙主——！”
那些声音从地面上升起来，
从天空中传出去，从裂缝中回响着。
灵台基地上空的白色洪流越战越勇，黑色潮水被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那些通道里的怪物还在往外涌，
但仙宫的弟子们已经稳住了阵脚。
而在那些声音的最底下，在那些喊杀声和怪物嘶鸣的缝隙里，
在阿城仰头看天的那一瞬间，
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反复地响着。
师尊，您在哪里，快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