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女仆咖啡厅店长,而我是她弟弟。
为了还清债务,我被迫穿上女仆装打工。
但为什么客人总喜欢指名我?
还有,隔壁执事咖啡厅的帅哥为什么老来找我拼桌?
清晨六点半,我站在女仆咖啡厅“蔷薇庭园”的员工更衣室里,面对着一件荷叶边多得离谱的黑白女仆装发呆。
“别磨蹭了,小林。”店长姐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那种让我脊背发凉的甜美笑意,“还有半小时开门,你连围裙都还没系上呢。”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第三个月了。三个月前,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烦恼的无非是作业太多和游戏通关太难。而现在,我是“蔷薇庭园”的见习女仆——编号007,代号“小夜”。
“为什么我是007?”当时我看着工牌问姐姐。
“因为邦德是男的啊,给你个男性代号平衡一下心理。”姐姐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而且007=零蛋零七,提醒你欠我七百万。”
七百万。那是父母留下的债务。姐姐用开咖啡厅攒下的所有积蓄帮我还了债,条件是我必须在她店里打工直到还清。但当我以为只是洗碗端盘子时,姐姐递来了这套女仆装。
“我们店的主题是全女仆服务。”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月牙,“所以,亲爱的弟弟,请扮演好你的角色。”
我选择死亡。
更衣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小夜,你好了吗?”是早苗的声音,店里资历最老的女仆,也是唯一知道我真身的人,“店长说你如果再不出来,她就要进来帮你穿。”
“我好了!”我慌忙扯上裙摆,对着镜子做最后的挣扎。镜子里的人穿着经典的黑白女仆装,蕾丝发箍把刘海别到一边,露出我那张称得上清秀但绝对不该出现在女仆身上的脸。裙摆堪堪遮住膝盖,白色长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推开门,早苗正靠在墙边看手机。她抬起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嗯,今天状态不错。围裙系法对了,裙摆也没卷进去。进步很大嘛。”
“谢谢夸奖。”我干巴巴地说。
早苗是店里唯一让我不那么尴尬的人。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马尾,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她是最早看出我别扭的人,也是第一个私下拉住我说“我知道你是男的,别紧张”的人。虽然当时我差点心脏病发作。
“今天有预约团体客,十人以上。”早苗边走边说,“你负责靠窗那几桌。记住,笑容要自然,声音要甜,别像上周那样把咖啡洒客人身上。”
我脸一热。上周的事简直是噩梦——一个中年大叔非要我模仿动漫女仆的“爱心魔法”给他加糖,我手一抖,整杯咖啡都献给了他的白衬衫。
“那是个意外。”我辩解。
“在女仆咖啡厅,没有意外,只有‘主人的特别服务’。”早苗学着姐姐的语气说,“这是店长原话。”
我们走进大厅。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原木地板上,三十几张桌子整齐排列,吧台后的架子上摆满精致的茶杯和咖啡罐。空气中飘着刚磨好的咖啡豆香气。如果不是我穿着裙子站在这里,这地方其实很美好。
姐姐站在吧台后调配糖浆,看见我们,露出今天的第一个营业式微笑:“小夜,今天的第一批客人很重要哦,是附近高中的文化祭执行委员。要是他们满意,下个月的文化祭我们就能拿到合作资格。”
“跟我们合作?”我疑惑。
“我们会提供女仆主题的咖啡摊位,还可以派人去现场服务。”姐姐眨眨眼,“这可是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所以——”她转向我,“弟弟君,今天请务必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女仆。”
“我尽量。”我无力地说。
“不是尽量,是必须。”姐姐的笑容突然变得危险,“除非你想穿那套粉色的短裙款。”
我立刻挺直脊背:“我一定竭尽全力。”
早苗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九点整,铁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第一批客人进来了。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扎着双马尾,后面跟着五六个同样穿校服的学生。他们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显然对这种主题咖啡厅充满好奇。
“欢迎回来,主人!”我和早苗齐声喊道,标准的三十度鞠躬。
眼镜女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脸红:“那个……我们是林荫高中的,之前预约过……”
“蔷薇庭园欢迎您,主人。”姐姐从吧台后走出来,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包间。”
执行委员们被领进靠里的包间,我和早苗负责外场。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客人陆续增多,大多是熟客——每周六固定来吃早午餐的白领小姐、带着女儿来体验“公主下午茶”的年轻妈妈、还有几个明显是冲着早苗来的大学生。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给三号桌续咖啡,帮五号桌的小女孩把草莓蛋糕切成小块,给七号桌的情侣推荐今日特供。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一开始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小夜姐姐!”五号桌的小女孩突然拉住我的围裙边,“你能帮我画一只猫咪吗?用奶油!”
我低头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软了:“好的,小主人想要什么样的猫咪?”
十分钟后,我端着一杯顶部画着歪歪扭扭猫脸图案的拿铁回到小女孩面前。她惊喜地拍手:“好可爱!小夜姐姐最厉害了!”
她妈妈笑着道谢,我差点条件反射地挠头,手抬到一半想起头上的蕾丝发箍,硬生生改为一个女仆式的屈膝礼:“感谢小主人的夸奖。”
回到吧台时,姐姐正支着下巴看我:“不错嘛,越来越有样子了。”
“因为是小孩子。”我低声说,“对小孩子容易一些。”
“哦?那对大人就不容易了?”姐姐挑眉。
“不是……我是说……”
“好啦,不逗你了。”姐姐递给我一份新订单,“四号桌,这位客人说要指名你。”
指名。这是女仆咖啡厅的传统,客人可以指定喜欢的女仆为自己服务。姐姐作为店长,早苗作为头牌,都有不少固定指名客。而我,一个实习才三个月的新人,居然也有指名?
我疑惑地看向四号桌,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执事服的年轻男人正悠闲地翻阅菜单。他有着过分精致的五官,深灰色短发,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蜂蜜。最要命的是,他看见我看过来,居然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隔壁“黑天鹅”执事咖啡厅的头牌执事,陆清辞。
“他怎么来了?”我脱口而出。
“他是客人啊,为什么不能来?”姐姐一脸无辜,“而且他指名你哦,小夜。快去服务吧,别让主人等太久。”
我攥紧了托盘。陆清辞,这个三个月前我第一天穿女仆装上班时就撞见的男人,从此成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变数。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伪装,从那以后每周至少来一次,永远指名我,永远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欣赏我的窘迫。
“需要帮忙吗?”早苗路过时小声问。
“不用。”我咬了咬牙,“我自己解决。”
走到四号桌前,我摆出标准营业笑容:“欢迎回来,主人。请问今天想喝点什么?”
“小夜今天也很可爱呢。”陆清辞的声音带着优雅的低沉,“老样子,黑咖啡,不加糖。”
“好的,请稍等。”我转身要走,他又叫住我。
“对了,下周我们店要搞联合活动,和蔷薇庭园一起。店长应该已经收到通知了。”
我脚步一顿。联合活动?姐姐从来没提过。
“具体内容到时候会公布。”陆清辞支着下巴看我,“我很期待和小夜的合作哦。”
他说“合作”两个字时,眼神明显在我这身女仆装上停留了一秒。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快步走向吧台。
“姐,陆清辞说下周有联合活动?”
姐姐正在擦杯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啊,你说那个啊。对,下周末我们和黑天鹅要搞一个‘双店联动主题日’,到时候客人可以抽签配对,由女仆和执事共同服务。”
“共同服务?”我声音提高了八度,“怎么共同?”
“就是一组客人同时享受女仆和执事服务啊。”姐姐理所当然地说,“你应该是配给陆清辞。”
“为什么?!”
“因为他指名要你。”姐姐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好好干,弟弟君。这可是提升业绩的好机会。”
我眼前一黑。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我穿着女仆装,陆清辞穿着执事装,站在一起服务同一桌客人。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我头皮发麻。
“有意见?”姐姐歪着头,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上的粉色宣传单。
“没有。”我立刻说,“完全没有。”
早苗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四号桌的。别担心联合活动的事,到时候我帮你打掩护。”
“你怎么帮?”
“比如不小心把咖啡洒他裤子上什么的。”早苗一本正经地说。
我差点笑出声,但想到陆清辞那张脸又笑不出来了。端着咖啡回去时,他正在看手机,感觉到我走近便抬起头。
“久等了。”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请慢用。”
“谢谢。”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这个给你。”
我警惕地看着那张纸:“什么?”
“文化祭的合作方案初稿。”他说,“你姐姐让我转交的。我们店也参与这次文化祭,所以提前商量了一下分工。”
我接过纸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活动流程。看到“女仆与执事联合咖啡角”这几个字时,我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有问题?”陆清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没、有。”
“那就好。”他微笑,“我很期待下周的联合活动呢。小夜穿女仆装的样子,总是能给我惊喜。”
我决定把这话当作威胁。端着空托盘回到吧台时,姐姐正在跟早苗商量下周的排班,看见我回来,眨眨眼:“方案看了?”
“看了。”我无力地把纸放在吧台上,“为什么我们店也要参与文化祭?”
“因为有钱赚啊。”姐姐理直气壮,“而且林荫高中离我们店就两条街,客流量巨大。借着文化祭宣传一波,接下来半年的业绩都不用愁了。”
“但是跟黑天鹅联合……”
“怎么,你跟清辞有过节?”姐姐歪头看我。
“没有过节,就是……那家伙总是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姐姐和早苗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早苗拍拍我的肩:“小夜,你觉得他能看透什么?”
“……我的性别。”
“哦,那个啊。”早苗耸耸肩,“其实很多客人都看出来了。”
我愣住了:“什么?”
“你以为你装得很好?”姐姐忍笑忍得辛苦,“你那声音,那走路姿势,还有一紧张就挠后脑勺的习惯。熟客们早就在猜你是不是男的了。”
“那为什么……”
“因为有趣啊。”姐姐理直气壮,“一个女装大佬在女仆咖啡厅打工,多好的谈资。而且你服务态度认真,长得也清秀,客人们乐意配合你演这出戏。”
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三个月,我小心翼翼了三个月,结果所有人都知道?连那个总来找茬的陆清辞也……
“所以他每次来都是来看我笑话的?”我绝望地问。
“这个嘛……”姐姐摸摸下巴,“也不全是。清辞那孩子我认识,他不是那种无聊的人。可能真的对你感兴趣?”
“什么兴趣?”
“谁知道呢。”姐姐不负责任地摊手。
四号桌那边传来杯子轻放的声音。我下意识看过去,陆清辞已经站起身,正朝门口走去。经过吧台时,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我:“方案里有些细节可能需要商量,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正要拒绝,姐姐已经飞快地报出了我的手机号。
“姐!”
“工作联系,工作联系。”姐姐笑得眉眼弯弯,“清辞,那孩子就拜托你照顾啦。”
陆清辞看了我一眼,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夜的。”
他走后,我瘫在吧台后的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早苗递给我一杯冰水:“习惯就好。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宽容得多,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但是……”
“但是什么?怕被人发现你是男的?”早苗蹲下来平视我,“小林,你听我说。来这里的人,十个有八个带着自己的故事。有人为了逃避现实,有人为了寻找慰藉,有人单纯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你穿裙子也好,穿裤子也好,只要你能让客人开心,你就是个好女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啊。”早苗压低声音,“你觉得店长为什么非要你穿女仆装?”
“为了……还债?”
“还债的方法多了去了,洗碗、跑堂、当收银员,哪个不行?”早苗站起来拍了拍我的头,“她是想让你走出自己的壳。你刚来的时候什么样?跟人说话都不敢看眼睛。现在呢?至少能跟客人正常交流了。”
我怔住了。姐姐在吧台那边哼着歌调配糖浆,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看起来那么轻松愉快。
“所以别想太多。”早苗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做好你的小夜就行。”
那天下午客人不多,姐姐准许我提前下班。换回自己的T恤牛仔裤时,我对着镜子发了很久的呆。镜子里的人眉清目秀,但确实看得出是男性——过于明显的喉结,不够柔和的下颌线。之前三个月我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伪装得很好”的?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的号码发来消息:“方案修改意见已发邮箱,请查收。——陆清辞。”
我瞪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个“好的谢谢”。
对方秒回:“不客气。今天的小夜也很可爱。”
我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第二天是周日,蔷薇庭园休息日。我本以为能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就被姐姐从被窝里挖出来。
“起来,今天有特训。”
“什么特训?”我迷迷糊糊地问。
“联合活动的服务流程。”姐姐把一套崭新的女仆装扔在我脸上,“这次是正式场合,不能出半点差错。我请了外援来指导你。”
我挣扎着爬起来:“外援?”
半小时后,当我穿戴整齐站在大厅里,看到所谓的“外援”时,差点当场晕倒。
陆清辞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执事服,正悠闲地坐在吧台边喝咖啡。看见我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嗯,这套比上次那套适合你。领结歪了,我帮你调一下。”
他居然真的走过来,伸手调整我脖子上的蝴蝶结领结。他的手指不经意蹭过我的锁骨,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松。”他低声说,“联合活动的时候会有很多肢体接触,你要是每次都这样,客人会觉得很奇怪。”
“谁、谁奇怪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在旁边嗑瓜子:“清辞是专业的,听他指导没错。我们店毕竟只有女仆,执事那套服务礼仪我教不了你。”
“为什么非要执事礼仪?”我抗议,“女仆和执事分开服务不就好了?”
“因为联合活动的卖点就是‘双人服务’啊。”陆清辞走回吧台坐下,“一个女仆加一个执事,同时为客人提供两种风格的服务。如果互动生硬,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今天的特训内容是——”姐姐拍了拍手,“模拟联合服务场景。清辞扮演客人,小夜你按流程服务。我负责点评。”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已经被看穿了,再丢脸也丢不到哪去。
特训开始。我端着托盘走到陆清辞面前,鞠躬:“欢迎回来,主人。请问今天想喝点什么?”
“嗯……”他装模作样地翻菜单,“小夜推荐什么?”
“今天的招牌是玫瑰拿铁,我们店特制的玫瑰糖浆,搭配黑天鹅的现磨咖啡豆……”
“那就这个吧。”他合上菜单,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不过我想看着你做。”
“啊?”
“女仆现场调制饮品,不是贵店的特色服务之一吗?”他微笑。
姐姐在吧台后面喊:“对,这个服务流程很受欢迎。小夜,照做。”
我只好把推车推过来,当着陆清辞的面开始调制玫瑰拿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手上,我紧张得差点把糖浆打翻。
“手稳一点。”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拿量杯的方式不对,拇指应该扣在这里……”
他居然直接握住我的手,调整我握杯的姿势。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手指比我长出一截,就这么覆在我的手背上。
“放松。”他轻声说,“我不是怪兽。”
我猛地抽回手:“我、我自己来!”
接下来是模拟“双人服务”环节。陆清辞终于离开座位,站在我旁边,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气。
“等会儿客人进场,你负责引导入座,我负责拉椅子。”他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执事动作,“然后你倒水,我递菜单。递菜单的时候注意——”
他突然靠近,在我耳边说:“眼神交流。女仆要温柔地看着客人,执事要保持优雅的微笑。”
我耳朵烫得厉害:“知、知道了。”
“演示一遍。”姐姐在吧台后指挥,“清辞你扮客人,小夜服务。”
我按流程引导陆清辞入座,倒水,递菜单。递出去时,他按住了我的手:“不对,你要看着我的眼睛说‘请慢慢挑选’,而不是看着菜单。”
我抬起眼。他离得很近,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一个穿着女仆装的、脸红的男生。
“请慢慢挑选。”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笑了:“很好,就是这样。保持这个状态。”
整个上午都在这种折磨中度过。陆清辞事无巨细地教我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倒茶时茶壶的角度、端托盘时手腕的力度、回答客人问题时的语气和表情。一开始我浑身不自在,但渐渐地,我发现他教的确实是实用的技巧。
比如他示范如何单手端托盘时,手臂线条流畅得像在跳舞。“执事的服务是优雅而精准的,”他说,“女仆的服务则是温柔而贴心的。联合活动中,这两种风格会形成有趣的对比。”
午休时间,姐姐点了外卖。我们三个人坐在吧台边吃炒饭,气氛居然难得的融洽。陆清辞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
“你以前也这么教过别人?”我问。
“嗯,店里的新人都是我来带。”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不过我很少亲自下场当模特就是了。”
“那我应该感到荣幸?”
“你说呢?”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瞬间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下午的特训内容更让人崩溃:情景模拟。姐姐拟定了一些可能会在联合活动中出现的“突发状况”,比如客人要求女仆和执事合作表演才艺、要求拍照合影、甚至要求“角色互换”服务。
“角色互换是什么意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执事扮女仆,女仆扮执事。”姐姐笑得很灿烂,“放心,只是备选方案,不一定用得上。”
“绝对不要用。”我看着陆清辞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想象他穿女仆装的样子……等等,好像还挺合适?
陆清辞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挑眉:“怎么,在想象我穿裙子的样子?”
“没有!”
“撒谎的时候眼神会往右上方飘,这也是你姐姐告诉我的。”
我狠狠瞪向姐姐,后者正若无其事地刷手机。
下午四点,特训终于结束了。我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被榨干的柠檬。陆清辞穿上外套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下周六上午九点,林荫高中礼堂集合。别迟到。”
“知道了。”我没力气跟他斗嘴。
他走后,姐姐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怎么样,清辞教得还不错吧?”
“……还行。”
“只是还行?”姐姐用肩膀撞了撞我,“我看你学得挺认真的嘛。”
“因为他确实教了有用的东西。”我别扭地说。
姐姐笑了:“小林,你知道吗,清辞以前从不主动参与这种活动。这次联合活动是他主动提议的,指名要你搭档也是他提的。”
我愣住了:“为什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本人。”姐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准备下周的食材了。你也早点休息,下周有你忙的。”
我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窗外夕阳把地板染成金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清辞发来的消息:“今天辛苦了。下周见。”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嗯”。
接下来的五天,我几乎住在蔷薇庭园里。姐姐安排了密集的集训,早苗给我开小灶练习茶艺,甚至连其他几个女仆都来帮忙——她们大多只知道我是“店长带来的远房亲戚”,但对我的真实性别心照不宣。
“小夜,你泡的伯爵红茶火候还是差点。”早苗尝了一口我递过去的茶,“水温太高了,茶叶会苦。记住,红茶要85度。”
“差三度而已……”
“在女仆咖啡厅,差一度都是不专业。”早苗严肃地说,“客人可能会因为这一度而给你差评。”
我只好重新泡。一遍又一遍,直到早苗满意地点头。
周五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就是文化祭了,我将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以女仆身份活动,而且是和那个陆清辞搭档。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我忍不住点开陆清辞的聊天框。
“明天的流程你再发我一遍。”
对方几乎是秒回:“紧张?”
“有点。”
“正常。我第一天当执事的时候也紧张,把咖啡洒客人身上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会犯错?”
“当然,我又不是神。”他发来一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不过后来就习惯了。你只要记住一点——客人期待的是你的服务,而不是你的完美。不完美也没关系,真诚最重要。”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焦虑竟然真的减轻了一点。
“谢谢。”我回。
“不客气。明天见,小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提前到了林荫高中。文化祭的氛围已经很浓了,操场上搭满了帐篷,教学楼挂满了彩带和横幅。蔷薇庭园和黑天鹅的联合摊位设在礼堂入口处,位置相当醒目。
姐姐和早苗已经在布置了,看见我来,姐姐递给我一个纸袋:“去更衣室换衣服。今天穿这套特别定制的。”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红白配色的改良女仆装,裙摆比平时店里穿的短了一截,领口还有精致的金色刺绣。
“这是今天活动限定版。”姐姐眨眨眼,“好看吧?”
“短了点。”我评价。
“短才好看啊。”姐姐把我往更衣室推,“快去,清辞已经到了。”
我换好衣服出来时,陆清辞正站在摊位前调整招牌的位置。他今天穿的是白色执事服,银色的领针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很适合你。”他说。
“谢谢。”我别扭地扯了扯裙摆。
上午九点,文化祭正式开始。我们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大部分是冲“女仆与执事联合服务”这个噱头来的。我和陆清辞按训练时的流程配合——我引导入座,他拉椅子;我倒水,他递菜单;我推荐甜品,他负责介绍咖啡豆的产地。
配合意外地默契。陆清辞会在适当的时候接住我的话头,也会在我紧张时用眼神示意我放松。一个多小时下来,我居然没有出任何差错。
“小夜,四号桌客人要续杯。”陆清辞端着空壶走过来,“玫瑰拿铁,少糖。”
“马上。”我转身去操作台。
第四桌坐着两个女生,看起来是高中生。我端着新泡的玫瑰拿铁过去时,其中一个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夜姐姐,你好可爱!可以跟你合影吗?”
我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客人直接提出合影要求。按照训练,我应该……
“可以的,小主人。”我微笑着蹲下身,配合她们的手机镜头。
拍照时,另一个女生小声说:“小夜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谢夸奖。”我努力保持微笑,“小主人也很可爱呢。”
她们咯咯笑着离开后,我松了口气,转身差点撞上陆清辞的胸膛。
“应变能力不错。”他低头看我,“刚才那句‘小主人也很可爱’接得自然。”
“因为你训练的时候强调过要赞美客人。”我侧身避开他,“别靠这么近。”
他轻笑一声,退回自己的位置。
中午是最忙的时候。我和陆清辞几乎没有停下来过,端咖啡、收杯子、回答各种问题。有客人要求陆清辞表演拉花,他即兴做了个天鹅图案,引来一片掌声。有客人要求我唱一段女仆主题曲,我红着脸哼了几句,居然也有人鼓掌。
“配合不错。”姐姐在吧台后给我们递水,“下午可能会更忙,做好心理准备。”
下午两点,活动进入了高潮环节——“角色互换挑战”。抽到特殊签的客人可以指定女仆和执事互换角色五分钟。
“这个环节一定要搞吗?”我拉住姐姐小声问。
“节目单上印了的。”姐姐无辜地说,“而且抽到签的客人看起来很有兴致哦。”
抽到签的是个烫着卷发的年轻女性,兴奋地指着我和陆清辞:“我要他们两个互换!执事穿女仆装,女仆穿执事服!”
全场起哄。陆清辞看了我一眼,居然笑了:“那就换吧。”
“你……”
“活动需要。”他耸肩,“而且,你不想看看我穿女仆装的样子?”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确实好奇。但当陆清辞换好女仆装走出来时,我的想法变成了“我为什么要好奇”。
他穿着我那件红白女仆装,裙摆短得不像话,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但他就是有那种本事,把一身滑稽的装束穿出高级定制的感觉。他甚至还自然地对着客人行了个女仆礼:“欢迎回来,主人。”
卷发女客尖叫出声:“太可爱了!快拍照!”
相比之下,我穿他的白色执事服就平庸得多。外套肩膀有点宽,裤子也长了一截。但陆清辞居然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蹲下身,帮我挽裤脚。
“别动。”他低声说,“裤脚不挽会绊倒。”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脚踝,我差点跳起来。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快门声,我的脸一定红得不能看了。
“好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现在你是执事,我是女仆。请吧,主人。”
我硬着头皮开始执行“执事”的工作——引导客人入座、拉椅子、递菜单。陆清辞则端着茶壶在旁边扮演“女仆”,时不时冒出几句“主人请慢用”之类的话,每说一句就引来一阵笑声。
五分钟后,角色互换结束。我们换回自己的衣服时,陆清辞在更衣室里说:“你今天表现很好。”
“你也是。”我系上围裙,“虽然你穿女仆装确实有点吓人。”
“吓人?”他从镜子里看我,“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为什么要喜欢?”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走出更衣室。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翘着。
下午四点半,活动接近尾声。最后一个环节是“感谢服务”——客人可以在特别准备的卡片上写下对女仆和执事的评价。我和陆清辞并肩站在摊位前,等待客人们递来卡片。
大部分是好评。“小夜姐姐超可爱!”“执事先生好帅!”“配合太默契了!”之类的。直到一位中年女士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卡片。
“小夜小姐,”她微笑着,“我是林荫高中的老师,也是你们蔷薇庭园的常客。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从容,你进步很大。”
我接过卡片,上面写着:“真诚的服务是最好的魔法。小夜,你做得很好。”
我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谢谢您。”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活动结束后,我们帮忙收拾摊位。姐姐和早苗清点收入,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陆清辞在拆招牌,我过去帮忙扶梯子。
“今天辛苦了。”他说。
“你也是。”我犹豫了一下,“那个……谢谢你今天的配合。”
他低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不客气。其实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下个月我们店有个‘执事体验日’,可以邀请朋友来当一日执事。”他说,“你愿意来试试吗?”
我愣住了:“我?穿执事服?”
“嗯。我觉得你穿执事服的样子,应该比女仆装更合适。”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更喜欢女仆装,我也不介意。”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旁边,大声说:“他当然愿意!对吧,小林?”
“姐!”
“这是拓展业务的好机会啊。”姐姐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一直抱怨女仆装太短了吗?”
陆清辞在梯子上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第一个周六,黑天鹅见。”
我仰头看他。夕阳在他背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天使。
“知道了。”我说,“我会去的。”
他冲我眨了眨眼:“那我等着你——穿着执事服来当我的‘搭档’。”
回去的路上,姐姐开着车,早苗坐在副驾驶,我窝在后座,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手机震动,是陆清辞的消息。
“今天的玫瑰拿铁很好喝。”
“那是我泡的。”我回。
“我知道。所以特别好喝。”
我盯着屏幕,感觉嘴角又不听使唤地翘了起来。姐姐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表情,哼了一声:“恋爱了?”
“没有!”
“没有你对着手机傻笑什么?”
“我在回工作消息!”
早苗在前面幽幽地说:“工作消息能让一个人笑成这样,那这工作一定很幸福。”
我把脸埋进靠枕里,决定装死。但手机又震了一下,陆清辞发来一张照片——是我今天在活动中低头泡茶的样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拍的。光线正好,构图也好,照片里的“小夜”看起来居然真的像个温柔的女仆。
配文是:“晚安,小夜。今天辛苦了。”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照片存进了收藏夹。
窗外,城市的灯火正一盏盏亮起来。我靠在车窗上,想起那位老师写的卡片:“真诚的服务是最好的魔法。”
也许吧。也许这三个月我扮演的“小夜”,确实在某些时刻变成了真实的存在。而那个总爱捉弄我的陆清辞,还有推着我穿上女仆装的姐姐,以及一直默默帮我的早苗,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告诉我——
做自己就好。无论是男是女,是女仆还是执事,只要真诚地对待每一杯咖啡、每一个客人、每一个瞬间,那就是最好的魔法。
姐姐把车停在蔷薇庭园门口,回头看我:“明天开始给你排正常的班了,还是说你想继续当女仆?”
我摸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的边角,想了想:“先继续当吧。”
“哦?”姐姐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推开车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咖啡和玫瑰糖浆的香气,“我还没学会怎么泡一杯完美的玫瑰拿铁。”
姐姐和早苗都笑了。笑声飘进初夏的夜色里,温暖而明亮。
我站在蔷薇庭园的招牌下,看着头顶的霓虹灯牌,第一次觉得“小夜”这个名字,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