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苏挽歌在遇见周通之后就在设想,是否会存在调查研究迷因的民间组织,后来来也确实证明存在。
在寻访沈沐翡之前,他向安岚要了一份关于后者生平的经历,除开他的个人正常履历外,还发现了一份特殊经历,正是之后所提到的未知组织。
像这样经历过迷因灾难的受害者,异调局基本都会有相应的存档,即便没有也可以现场去数据库搜查。
关于这个所谓异怪斋的资料自然也在异调局的数据库内,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民间组织存在,其实也是因为人的好奇心无法阻拦。
早在异调局建立之前,民间就存在各种各样的民间组织,有的甚至还跟相关部门存在密切的合作。
但是大多数都是打着虚假的名义,具备真材实料的人很少。
后来进行过多次的打假,甚至干脆采用了一刀切的手段。
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反而使得这些容易监测的组织更加零散,可能路边的某个麻将馆就是他们的新型根据地。
堵不如疏这个道理也是在实践之后才不得不做出的退让。
之后要做的就很简单,给这些了解的相关人人员一个可以晋升的渠道,只不过数量稀少,而且需要资格审查。
但终归是将舆论的影响走到了正面。
调查员的资格是一条不可跨越的红线,如果想着来凑数就用的念头,只会导致悲剧的发生。
毕竟在迷因调查的时候,这些资质不足的人成为队友,很可能背后捅刀子,而且大多数都是无意识的误伤。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发展了二十年调查员的数量依旧捉襟见肘。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即便官方存在着某种晋升渠道,民间依然留存着大量所谓的能人异士 。
他们有的可能经历过迷因灾祸侥幸活了下来。
有的可能家里有一两本所谓的秘籍手记,便敢四处冒险。
结果往往还没正式跟迷因交手,自己却率先成了疯子。
异怪斋就是这样的大环境下诞生的产物。
“异怪斋的斋主被称作‘山城子’,传闻斋主具备着某种特殊的超凡能力,但没有人见过。
“他们只招收曾经碰见过灵异事件的经历者,而且会去审核这些经历者的资质,再决定要不要吸纳他们 。
“他们内部有一个自己研发的APP,用来讨论最近可能发生的灵异事件,比如吃人的虫子,杀人的僵尸,还有山林里四处乱窜的野兽。
“这些情报有真有假,一切只有去过后才能知道。
“他们将异怪斋分成了四个等级:斋客,斋信,斋徒,斋主。
“这些权限的主要作用在于高级信息的共享,其中包括了如何成就超凡的方法,这些东西往往只有斋徒才有资格知道。
“我在其中的等级属于斋客这一级别,也就是说最底层,只拥有最简单的信息分享的权限。
“他们设立了一套任务考核机制,只要能够接下那些发布的调查任务,并且汇报完成,就能获得积分发,提升在组织内的等级。
“如果你能够抵达斋徒,那就会获得斋主所提供的超凡之力。
“据说是某种药剂,吃了后可以变得与众不同。”
嗯?
药剂?
这一套流程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好像某种传销手段。
“他们存在什么盈利敛财的手段吗?”
苏挽歌很好奇,这样一个组织总不能为爱发电吧?
之前的情报有提到过,那个所谓的斋主确实有一些能力,但要说实力,大体上也就比凡人强一点。
那个斋主名叫‘兰溪’,原先是一个道士,后来还俗,经历了一些事情,便创立起了这个组织。
但是不要多想,兰溪并非正统道士,他早年拜过一个游历的道长为师,但是上山后没吃得住苦,便又还俗了。
道号都没留下。
“主要依靠‘除灵’、‘祈福’、‘法事’,以及其他有钱成员的捐赠。
“主要是捐赠。
“不过有趣的是他并没有把这些钱用来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而是全部投入到了异怪斋,至今大概有三千多的斋客,一千多的斋信,一百多的斋徒。
“还在三环内租了一栋大楼用来维持组织内的日常消耗。”
苏挽歌若有所思,这么听起来,异怪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间玄学文化组织,虽然触及到了一些灰色领域,但整体还在合法的规矩内。
难怪异调局没对这个组织下手。
这么大的民间组织,除开好监控外,还有利于他们将所有隐患因素聚集在视野之内。
但是,根据他手头的资料,这些人大体上都是凡人,他们的灵异事件搜集主要来自所谓的‘爆料’。
没错,就是网络上可能出现的花边新闻,或者奇闻怪事。
大数据撒网,只要有类似事件发生,他们就会上门调查。
沈沐翡加入这样的组织倒也合理,毕竟他们人多,比起单独一人总归是好很多。
不过自己这一年怎么没有碰到?
不对,可能碰到过,但没认出来。
再加上之前刘琛的话,搞不好异怪斋里还有不少人死在了他手上。
这么一想,遇不到倒也合理。
“听起来倒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民间文化组织。”
苏挽歌很客观的评价了一番,至少沈沐翡没有在这方面说谎。
不过他知道的信息倒也不多。
于是苏挽歌询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自然酒吧的事情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沈沐翡倒是没有惊讶,毕竟有之前的事情在前,他也不意外苏挽歌能够知道这些。
“来自我们组织内的一则调查令,由一位斋徒发布,经历过斋主的筛选后,面向所有人的调查令。
“根据上面的信息,我们有大量将要拉拢的斋客,还有其他的同僚纷纷意外失踪,最后斋主出面让那些斋徒寻找些蛛丝马迹。
“最后锁定了四个地方,自然乐园酒吧,大华游乐场,马腾空动漫展,印象轰趴馆。
“我本来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但我在他们发布的信息里,看到了我的妹妹,早在三年前就该死掉的妹妹。”
沈沐翡突然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后两个字。
“像这种信息一般不会让我们这些斋客接触,不过据说失踪的人比较多,所以他们也允许我们去做盯梢任务。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那个酒吧竟然是会员制,而我恰好认识其中的一个人,不过他的性格比较内向懦弱。
“但为人很讲义气,所以他还是带我进了那个酒吧。”
苏挽歌奇怪的看着沈沐翡:“你就不怕他是个怪物吗?”
后者情绪有些激动,猛喝一大口水,然后大声道:“但我没有其他办法,那地方连那些斋徒都进不去,我想要见到那个恶魔,只能只身犯险。”
苏挽歌摇摇头,然后说道:“不不不,以身犯险无所谓,这事我也干过,不过我很好奇你的倚仗是什么?”
沈沐翡沉默了片刻,从脖子上拿出了一根项链,然后当着苏挽歌的面将其中的机关打开,露出了一个针头一样的东西:“这东西叫做‘鸡血针’,是山城子制作的特殊道具,一旦将其扎进体内,就能短暂的拥有超凡之力。
“有些人力气会变大,有些人速度会变快,有些人甚至可以长出三头六臂,总之只要扎进去,就能拥有凡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不过也有代价,使用过后有可能会死。”
激发超凡力量,还会死?
嗯?
这玩意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不过真的存在这种东西吗?
如果有,异调局还担心缺人的问题?
哪怕是一次性的,在某些时刻也能用到啊。
“方便看看吗?”
鸡血针不在安岚给他的情报上,要么异调局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要么他们隐瞒了这东西的信息。
苏挽歌倾向于后者。
“小心,这东西很邪乎,即便是我拿资格换到了,也不敢轻易使用。”
拿到后端详了一番,整体看起来像某种普通的吊坠,摇晃后能听见里面细微的液体声。
随后他进行了一番扫描,沈沐翡倒也没什么反应,对方可能正在记录信息:“呕吼,有点意思。”
【扫描物品名称:鸡血针】
【品质:优良】
【通过提取多种迷因血液因子制成的特殊药剂,其中包含了大量可以致使基因突变的物质,能够在短时间内促使使用者稳定的基因发生临时性变化,两成的概率正向变异,三成的概率反向变异,五成的概率死亡。】
【其中包含了高含量的能量物质,以及兴奋剂,使用者能够感受到翻倍的精力提升,宛若超凡。】
【PS:‘鸡’通‘祭’,令人忍俊不禁。】
不知为何,苏挽歌突然感觉有点冷。
原本以为是什么特别稀有的物品,现在看来,纯纯是这所谓的斋主胡乱搞出来的东西。
既然是某种配比的药剂,那就说明斋主存心想要研究这个东西。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所谓的斋主居然能够‘猎杀’迷因。
即便是最最低级的鼠级迷因,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好解决,看来他真的学到了点什么。
苏挽歌将鸡血针针头收起,又将其推了回去,这才慢慢的说道:“知道用这东西的代价,你还敢用?”
沈沐翡将其死死的握住,这是他手头唯一可以说得上超凡的物品,也是他对付沈梦初唯一的倚仗。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我之前报过警,但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只会让我等,让我等。
“但是我等不来任何的消息,这根针是我用进入酒吧资格和自己的命换来的。”
苏挽歌说不上对错,对于凡人而言就是这样,要么努力,要么放弃。
假如自己没有联系上江牧,假如一直那么查下去,迟早会碰到异怪斋。
到那时的他得知了一切真相,是否会像沈沐翡一样,用命换一个鸡血针呢?
为了大义,苏挽歌可能会说:会。
但自己也将死去,他还会吗?
诚恳地回答:不会。
他还有父母,还有亲人,以及其他活着的朋友。
只会更努力的想办法活下去 。
然后去寻找其他成为超凡的路子。
但沈沐翡跟他不一样。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不会去思考有没有其他路子,每一个办法都是他此生可能仅有的机会。
所以这根针才会出现在这里。
当他通过那些蛛丝马迹的信息后,明确了自己悲剧产生的根源,那么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沈梦初,然后杀死她,或者被她杀死。
现在人找到了,就差一个能够杀死对方的手段。
鸡血针就是这个最后的手段。
虽然这玩意名字很怪,但在各种志怪传说中,鸡血狗血都属于针对邪祟的不二之物,而且几乎随处可见。
学过道的兰溪会用这个名字并不意外。
异怪斋的这些资料交换其实都在监控之内,只不过哪儿些可以让他们知道,哪儿些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有明确规划。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信息不可能出现纰漏。
但是最近恰好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个名叫刘琛的人,竟然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晋升了熊级,这么大的事情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到与他有关的事情上来。
那么民间组织自然就成了漏网之鱼。
否则,怎么会有一个普通人带着目的进入怪物堆这么离奇的事情出现?
苏挽歌看着那根针,并没有将其收回,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沈沐翡自己:“那根针别用,大概率死亡,小概率成功,中间那部分,就是你变成与之类似的怪物。”
要是往人体内注射迷因的血液就能造就超凡者,异调局早都开始批量生产了。
还轮得到一个所谓的道士?
“不说这个,先说说你准备做什么?我不信你费尽心思撬了我家的门,又在这里费心费力听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跟我闲聊。”
苏挽歌摇摇头:“其实也没费什么心思,叫了个开锁的,只用了一秒,啪的一声就开了,50块。”
沈沐翡疑惑道:“这开锁的都不要证件的吗?”
苏挽歌将警官证放在了桌子上:“诺,证件。”
“???”
哦,那就合理了。
“看来你那位斋主知道的更多点啊。”
“我昨天去过酒吧,但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我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好像喝断片了似的。”
“哦,没事,昨天我在酒吧见到你了。”
“你见过我?你竟然还去过酒吧!?”
苏挽歌想了想,然后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乐:“听完就明白了。”
那是一段常思牧自己哼唱的小曲,可以用来解除这次的暗示。
刚听到一半,沈沐翡的大脑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开始涌入,一时间有些昏沉。
当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男人身影出现在脑海中时,他惊讶的说道:“是你!”
苏挽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收徒。”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自己或许真的可能能成。
“你准备怎么帮我?”
“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种方案,你准备选哪儿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