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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鬼人。
苏挽歌经历的事件虽然不多，也不算少，也看过生死，也经历过生离死别。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的面对一切，能够坦然的看着他人的死去。
至少，不会因为死亡而影响到自己的思绪。
渭河市化工厂，这里死掉了将近2000名普通居民，以及将近500名驻守战士。
而这些发生在仅仅一两天的时间内，甚至连那些战士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去。
地上的战士静静地躺着，他们的尸首分离，亦或者化作了飞灰。
成为水僵的人，如果不将尸体处理的粉碎，便不会轻易死去，他们本就经历了死亡，唯有失去行动能力，才会称得上真正的死亡。
苏挽歌叹了口气，唤来人皇幡，随后施展招魂咒，这是一个他很少使用的法术，通常情况下，只有在追查情报时，才会用的黑魔法。
再加上之前精神力等级低下，也无法支撑他施展如此大规模的法术。
不多时，营帐里聚满了零零散散的透明魂体，他们意识隐约有些涣散，有些混沌，但从身上的装扮来看，都是驻军的战士。
为什么灵魂也会穿着衣服，并不是因为灵魂具备羞耻心，而是生前的样貌，本就是记忆最清晰的一部分，亦是灵魂最重要的组成。
张庆云在混沌中被唤来，迷茫的睁开双眼，随后看到了那个有所耳闻，但素未谋面的苏挽歌。
与他一同醒来的还有其他死去的战士，而地上的那些尸体，腐败朽烂，他们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来我已经死了吗？”
最开始他有过怀疑，是不是苏挽歌杀死的他们。
但在今天之前，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面，而那时对方也在秦市，而不是渭河市。
当然，更重要的是，张庆云看到了那几名消失的战士，在他的军团，每一个战士的名字都刻印在了他的脑中，一个也无法忘记。
“你们死了。”
苏挽歌没有否定这点，非常直白的讲了自己的打算。
而天灾在看到这些灵体的时候，便明白了代理人的想法，但这是他的决定，自己没有干预的理由。
张庆云看到了穿着黑袍的法师，突然笑出了声：“原来周通所说的那个‘法师’，竟然是你。”
“是我。”苏挽歌平静的回答，使人无法察觉他内心的真正想法，以至于张庆云也不得不端正态度。
“那么，尊敬的法师大人，您唤来我们的灵魂是为了什么？”
在得知战士们的死讯后，苏挽歌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人死不能复生，这不单单是一句谚语，放在超凡世界同样如此。
因为天灾曾经讲到过一个概念：灵魂可以匹配新的容器，破碎的容器却无法收纳消散的灵魂。
这些战士们的灵魂即便彻底消散，也不过七天的时间。
而他能够提供给这些战士的，便是新的容身之所，以及必要时刻能够战斗的躯体。
“你们的死亡源自于一场阴谋，我无法让你们复生，但我能够给你们提供一个再次作战的机会。
“你们可以再一次拿起武器，与敌人荣耀的战斗，并且不用担心肉身的死亡。”
苏挽歌手上的人皇幡散发出了一抹黝黑的气息，如果以往他或许还会尴尬的解释一番，但现在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新的选择：“人生很难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
“灵魂能够在世间存在广义上的七天时间，皆是烟消云散，一切往事随风。
“亦或者，入我的人皇幡，让你们再次拥抱战斗的荣耀，为了这个国家的一切而战。
“我不会给你们承诺什么，我只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同意了，我现在带着你们杀回工厂，手刃仇敌。
“不同意，我可以超度你们，再自己杀回工厂。
“顾队长还在那里缠斗，将一切危险都拦在了电网的那端，你们思考的时间有限，我希望你们慎重考虑。”
原来如此。
张庆云等人早在发现营地内战士莫名消失，便有所猜测。
直到现在才彻底的明白了一切。
“太复杂了，额听不懂。”其中一名战士走了出来：“我参军就一个目的，抛头颅，洒热血，这死的憋屈，我忍不了。
“进了这幡，就能跟着你杀敌对吧？”
苏挽歌点点头：“我尊重你们的决定，愿不愿意由你们自己选择。”
“我管他这那的，就冲着你这幡叫‘人皇幡’，我就入定了。”
说罢，第一个战士走了进去。
“团长，生前我就是你的兵，现在我也是你的兵，但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也先行一步。”
“算我一个。”
“艹了，人生不努力，人皇幡里做兄弟，这事还能发生在我身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宰了老子。”
“只要你说到做到，我虽然没命，但这条灵魂你随便拿去。”
“能干迷因吗？能干我就进，在人的时候憋屈的増怂，我现在死了，总不能还这么憋屈吧？”
众位战士你一言我一语。
苏挽歌统一做了回答：“我呢不过是一个稍微有些运气的普通人，在成为超凡者之前，我也是由你们在保护。
“我操控灵魂，但我尊重灵魂，我给予诸位一条力所能及的承诺。
“你们的灵魂将永远被用于斩杀与这个国家作对的仇敌。
“你们的灵魂将永远为自己燃烧。
“永远为信仰燃烧。”
众战士们闻此，也不再犹豫：“那哈犹豫个锤子，干了！”
“那什么，我死了到时候能不能拿枪啊？”
“我还是觉得榴弹发射器更爽一点。”
“我想试试单兵火箭弹，之前团长不让我用，说珍贵，现在总能用了吧。”
张庆云看着自己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减少，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他不是做不到与其他战士同甘苦，仅仅是他想最后一次，再看看这个营地。
“唉，没想到我就这么死了。”张庆云看了一眼之前周通还在担心的年轻人，却发现那是多么的无知：“真是操蛋的世界。”
说罢，他也走进了人皇幡。
至此，渭河市异化工厂驻军494名战士，全部归队。
“术式——亡灵军团。”
随后，天上唤来了漆黑的乌云，也唤来了瓢泼的大雨。
在那死人遍地的营帐，一具具尸体扭曲重组，笨拙的起身。
他们一个个拿起身上的武器，互相看了一眼，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最后，逐渐衍化成了一句：哇咔咔。
这也是苏挽歌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个声音的具体含义，为何它能够代表亡灵的诞生。
“哇咔咔。”
他轻声道，随后一抹灰色随着他的呢喃，开始侵蚀整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