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将那四人的脸记下,随后询问道:“那个情报是被人误导的吗?”
周通非常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算是。
“当年不比现在,迷因出现,有很大程度上不是‘调查员’发现,而是居民,或者当地的‘警方’。
“在普通军备无法解决的时候,我们才会出手。
“因为人手不足。
“原本这套流程下来,虽说会死点人,但能把迷因的不少特质摸出来,弱的过不了守备那关;
“强的也不会损失太多,最终将情报汇总,交给最适合的‘小队’解决。
“只不过那天,他们的情报出了一些偏差,这个高层将‘迷因’的等级,悄悄上提了一个档次;
“原本这没什么,但‘熊级’和‘虎级’之间的预案,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发放’的武备截然不同;
“那天的地下作战,发放的是‘高燃烈性炸药’,非常危险的‘炼金炸弹’;
“而试探的结果你也应该知道,有一个诱饵拦住了我们,我们甚至没有用到‘炼金炸弹’;
“再后来,出现了新的怪物,他们通体看起来像是‘蜥蜴’,赤红色,但是长着人脸。
“正是因为这只迷因的出现,我们认为这才是情报危险的‘真正原因’。
“但那天的深处出现了至少五十只‘爆炸迷因’,每一个炸开的威力,都不比炼金炸弹威力小;
“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情报不充足的情况下,我们使用了‘炼金炸弹’,结果导致了一连串的爆炸;
“随后,boom~漫天大火,席卷京城,一代夜鬼,就此消亡。
“而当年,我刚刚踏入虎级。
“遭到此等重创之后,我触碰到了‘阎魔’,并且释放了这只‘恶鬼’;
“我消灭了那些残余的迷因,但同时也造成了更大的损失,至此,我被逮捕,以贬落秦市成为了‘夜鬼的落幕’。”
这便是当年发生的真正故事。
周通看着那四个人的样貌,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可怕的‘迷因巨兽’,否则,熊级的怪物怎么会由我们来处理;
“最终那个可怕的‘怪物’,其实是我,这才是‘上京大火’被封存起来的真正原因。
“而那个‘上调’危险的高官,只做错了一件事,没有让当地的‘警备’去探查里面的情报;
“因为,其中有一个队员,是他的‘儿子’。
“就这么简单。
“我是个高级战力,他只是一个高官,但造成的损失却必须有人来背,很显然,只能是他;
“所以,他死了,我来了。
“也是自那天起,迷因的危险评定,几乎按照极其苛刻的要求进行,不存在任何的侥幸。”
迷因是危险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更加危险的是处理他们的‘调查员’和‘发放武备’。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周通也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现在所用的‘炼金火箭筒’,是当年我们淘汰下来的‘削弱版’。”
苏挽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炼金火箭筒竟然是削弱版?
原本的威力得有多强?
“不要惊讶。”周通右手拍着大腿,嘴里轻声说道:“调查员的实力从来不是最优先考虑的问题,现代的武备比你想象的要强。
“为了抹平与迷因的差距,那些武器都经历过暴力改造;
“调查员只不过是最合适的‘武器发射员’,包括现在,也是如此。”
难怪周通的阎魔刀也可以被封印,而其他人同样如此。
炼金武器只是最契合调查员本身,但不代表,是威力最大的东西。
当一个工业大国火力全开,除非‘灭世级别’的迷因降临,否则,没什么生物能扛得住一次全力进攻。
也是血淋淋的例子,告诉了所有调查员,迷因的危险评定必须‘精确’。
因为,往往出现迷因的时候,他们所面对的是‘人民’和‘迷因’混合在一起的场面。
“前因后果了解了。”苏挽歌点点头,他有些郁闷,不过还得继续交流:“所以,这跟你寻死有什么关系?”
周通指着屏幕说道:“因为,有人在找‘他们’。”
?
他在说什么?
“他们?”
“没错,他们是死了,但不代表他们回不来。”
“嘶~我脑子有点乱。”
周通轻轻一笑,随后操作了一下设备,出现了几个地点:“这些地方是我找‘诸葛衍’算出来的可能地方;
“你执掌过‘阎魔刀’,想来能猜出来‘阎魔’的力量来源,祂跟地府有关;
“我在之前得到了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洞通幽冥,得见往生’。
“很好理解吧?”
苏挽歌猛然想到了什么:“地府?”
“有人在找‘酆都’,而且应该有了‘前往’的方法。”
“原来如此。
“可是,这跟你‘找死’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也在找‘酆都’。”
周通非常平静,他的视线一直在屏幕上来回徘徊,丝毫不在意自己说出来的后果。
“你也在找,为什么?”苏挽歌不解,但当他看向屏幕的时候,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想去见曾经的队员?”
“想。”周通突然大声说道:“非常想,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
“纵然那天有情报的失误,但本质上来源于我的自负,我误判了局势,造成了队友的死亡;
“我想赎罪,但却根本找不到人;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倘若真的有地府存在,那么能够凭借的途径必然只有一个,那就是‘阎魔刀’;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你于秦岭作战的时候,我看到了酆都降临。
“我看到了‘地府’!
“我看到了那个‘封存’着所有人灵魂地方的‘酆都’!
“幕后之人非常明白我想要什么,他知道我会为此不择手段,所以,他将这条信息‘告诉了我’。
“他们想借我的手,打开‘地府’的大门!”
苏挽歌脑子轰然炸裂,戏楼的阴谋,萃取液的丢失,还有安岚的入院......
其实,都只是指向‘周通’的一场场阴谋。
“你知道我有多想打开地府吗?
“只要我想,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没人比我更懂阎魔刀,我很明确祂具备着什么力量!
“但是......”
周通猛然回头,眼眶充血,血丝密布,流下了两行浊泪:“但是,我没脸去见他们,没脸去见他们!你懂吗?
“是我害死了他们!
“而我又是‘夜鬼’最后的‘象征’,是他们在世的证明!
“但我的灵魂永远不会进入‘酆都’,不会去让他们在死后,看到杀死他们的‘凶手’。
“所以,有谁想打开地府,想打扰他们的安宁,我就会想办法弄死他!
“哪怕那个想打开地府的人是我,我也会毫不留情‘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