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死亡,跟这个有关系吗?”
苏挽歌敏锐的觉察到了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安三也同样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也没有。”周通幽幽地说道,没有什么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平淡:“只不过......”
陈回这时的声音渐渐传来,他已经赶跑了那些围剿而来的魔物,随即收起武器:“只不过是你内心的支撑,已经放下,所以,才会渐渐堕向异化。
“影响你的从来不是阎魔,而是你对于自我的否定。”
说着,他的眼睛看向了苏挽歌:“毕竟,你已经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后辈,就算死了,也有人能够撑住你的班。”
就像我一样。
但这句话,他只是放在了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随后,他将阎魔刀丢了回来,重新交给了周通:“既然已经进入这里,这把刀就没有了作用,该物归原主了。”
周通拿在手上,能够感受到阎魔重新吸纳四周阴气的愉悦,祂正在渐渐恢复。
苏挽歌仿佛遭受了一阵雷击:“周通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
周通拍拍他的肩膀,难得泛起一丝微笑:“别多想,与你无关。
“只不过,在五年前我就应该死了。
“现在,只不过是迟来的报应。”
安三像是理清了什么,随后说道:“对于调查员而言,生死往往会置之度外,只是因为危险的环境之下,我们随时都会丧命。
“而下一代终究需要有人接过我们的使命,或者我们的‘器官’。
“倘若真的有人能够值得托付,便有了可以一往无前的勇气。
“这是一种‘传承’,也是一份‘无奈’。”
他有些懊恼的看着周通,略显自责的说道:“我早应该觉察到这点的,但是......你伪装的太好了。”
苏挽歌的脑海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为什么周通可以在自己身上做出那么多的试探,但却又对自己表达出了无尽的包容。
因为在他确定了自己的品性之后,早就有了自己的决断。
即便自己不加入调查局,在这纷杂的超凡界,也会有一个愿意履行‘正义’的人,接过他的职责,从而继续守护民众。
而自己的心性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跟上了周通想要达到的高度。
所以,他已经没有了遗憾。
未来将有人继续继承他的意志,行走在守护的道路之上。
那个人不能是安岚,因为她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只适合当一个‘执行者’。
而他在这个引导过程中,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鼓动。
仅仅是在‘以身作则’。
苏挽歌沉浸在这股震惊之中,陈回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手,一旁的安三时刻关注着他的举动,随后立刻抓起他的手臂。
这才发现,那只手已经出现了‘碳化’的迹象:“‘移即刀’的后遗症?”
陈回缓缓将手收回,丝毫不在意这点损伤,哪怕整条手臂都因此化作焦炭,他也会庆幸自己还有另一只手可以继续拔刀:“强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这股力量会灼伤我的手臂,自然也会帮我抵御这地府的阴寒。”
而安三则不会有这种问题,因为他的身体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化学熔炉’,只要他需要,甚至可以爆发出上万度的高温。
寻常的地界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乱来!”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戏楼怎么回事?你利用他们把秦市搅得不得安宁,甚至出现了大面积的伤亡,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说到这里,陈回表示自己非常遗憾:“在我的计划中,其实本走不到这一步,就算是夺刀,也仅仅止步于‘周通’自己。
“到那时起,也就达成了我的目的,拥有了打开地府的钥匙。
“但我没想到他会将东西交给‘他’。”
话题转回了苏挽歌身上,陈回自己也很惊讶:“忽略他的成长轨迹,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羊级’的超凡者,在当时的环境下,我想要拿到武器,甚至不需要经过‘周通’本人。
“但我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有能力把阎魔刀藏得很好,甚至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
安三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渭河市的化工厂爆炸也是你在其中策划的结果?”
“虽然我自己做的事情不算光彩,但我可不会踩最后一条红线。”陈回非常明确贼产出在做什么:“在执行计划之前,我也是异调局的调查员,我也有自己的荣誉。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我参与了一脚。”
安三简直被自己的同僚快要气笑了,随后指责道:“好,化工厂的事暂且不提,这次的闹市局面总是你安排的吧?造成的损失你总不能否认吧?”
“我不否认。”
“你知道死了有多少人吗!?”
“37个。”
“37个!你怎么能如此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安三怒不可遏的揪起陈回的衣领,后者接受着其他人的指责:“所以,我将‘周枫’杀了,否则按照流程,他必然会回到监狱,会有人再次救走他。”
“救走他!?你不就是他背后的靠山吗?”
“如果只是一个我的话,戏楼怎么可能如此逍遥?”
陈回在陈述着一个事实:“我虽然贵为‘华北大区’的总长,但我的手还伸不到‘西北’来。
“戏楼的存在,是多方纠缠之下的结果,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实验体’。
“去调查研究院吧,你会找到答案的。”
“真行啊你。”安三不敢想象,他竟然会知道如此多的信息:“难怪‘生命之花萃取液’没有一点线索,有你在背后做掩护,谁能查出来。
“不过,研究院我会调查的,他们越界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消息。”
“不要把我看成一个傻子。”安三就是太聪明,才能够稳坐在总长的位置上:“刘琛是怎么疯的?徐冉是什么情况?
“除了第一研究所的那些‘疯子’,还有谁有这个能量。
“我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关键的证据!”
陈回闻此,突然说道:“那要不要我给你这个证据?”
安三狐疑的看着他:“你?”
“没错,那个证据就是我。”陈回对上了他的眼睛,显得无比坚定:“只需要我死在这里,就足够给你开这个口子。
“还有局里的白洋,他也是你的突破口。”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总局不允许你这样的战力出现任何死亡的风险,不成立。”
“安三,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也告诉你一个事实吧。”
陈回指着酆都的地板说道:“我打开酆都的最终目的,并非是为了复活我的‘弟弟’,而是为了将他送去‘未来’。
“连同我的‘雷骨’一起。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跟月亮上的那些邪神抗衡。
“说一个你不知道的消息吧。
“四位象级超凡,用自己的命仅仅拖延了那些东西30分钟。
“你如果踏入象级,也要前往月球。
“而那些东西仅仅是被短暂的打回去,他们终将卷土重来。
“倘若哪一天月亮睁开了眼睛,人类也就走到了‘文明的尽头’。
“这就是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