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姐姐我的孩子刚刚出生,我们恐怕去不了你所在的地方。”
墨香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有时间了再去就好,毕竟人生很长,总有走不完的路。
“满怀憧憬,才能不负期待。”
叶凌仙居住多日,明白这陈氏夫妇,其实算是山村里难得的‘书香门第’。
她的丈夫喜爱读书,诗词,可以说把那教书先生的本事学了大半。
“妹妹说的不错,想必砚儿也会如我们一样,想去看看那蔚蓝的大海,高耸的大楼,还有你所说的钢铁大鸟。”
陈楚给儿子起名为‘砚’,取自‘砚台’,念其能够沉稳,风雅,成为新一代的读书人。
叶凌仙到来恰巧说了一句: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
出自龙朝陆游诗人的诗词,令陈楚反复咀嚼,久不能寐。
非常契合他对儿子的期待,为此他对叶凌仙更加关照,每每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希望能够让她品鉴一二。
终于在其即将离开之际,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个晚上,郑重地说道:“叶姑娘,你虽说此番误入此处,却心智淳朴,才学丰厚,我们夫妻二人,决定送你一程。”
叶凌仙不明白为何特意强调这点?
毕竟,那也不过是走到村口的事情。
“送我一程?”
墨香和丈夫对视一眼,微笑道:“不错,长乐村距离此处,还有三十里之遥,我们虽说偶然相逢。
“但相聊甚欢。
“正所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你们那的文人风气尚且如此,我们又如何不能为知音,相送三十里?”
陈楚附和道:“砚儿年纪尚小,我们不能离开,但等他年纪稍大一些,我们便可以去外面看看。
“在这之前,我们从未自村子离开过,这三十里相送,就当是为了日后的千里之行,做出的‘准备’吧。”
叶凌仙心想,三十里,差不多从早到晚也能够走完。
长乐村人人长寿,身体也健康的很。
如此路途,甚至比不上一次进山。
遂答应下来。
“不过,我们得为你去‘圣皇庙’祈福,相信你这样的好人,就算不留在这里,圣皇也愿意为你赐福。
“护你长寿,百病无灾。”
叶凌仙来此许久,她还没有真正去过圣皇庙,即将离别,倒也值得一去。
于是三人将孩子暂时托付给了‘村长陈长生’,并向圣皇和庙祝告知了二人的意图。
圣皇降下圣谕,赐予其庇佑之力。
但叶凌仙的国度,不信鬼神,纵使圣皇也无法真的赐福于她。
虽有遗憾,但也算得到了圣皇的认可。
庙祝陈长生说道:“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或有野兽相扰,不若我随你们一起同行?
“砚儿放于圣皇庙内,自有圣皇庇佑。
“而我身为庙祝,当护外来友人平安。”
圣皇再次降下诺言,允许离去。
有了这位的加入,几人兴头更盛。
路上还碰见了另一对,准夫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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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歌突然玩味地笑了起来:“猜猜那对准夫妇是谁?”
苏青和与苏青挽的眼神已然呆滞,他说的太过传神,完全不像是能编出来的样子。
否则,怎么可能会连几人交谈的诗词都编出来?
就算是教书先生,都做不出那等玄妙的诗词。
苏挽歌的声音缓缓传来:“桀桀桀。
“那对准夫妇正是你们的父母:苏长青,姜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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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与陈砚乃发小,可以说穿一条裤子长大,但在这个村子里,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呢?
“陈哥,你们这是要出远门?”
“没错,去送送叶姑娘,她要离开了。”
“真少见啊,竟然会有人想要离开村子。”
“叶姑娘心不在此。
“正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长乐村再美,终究不是她的故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离开,对于苏长青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叶姑娘真是不得了的女子。”
这时,墨香对着二人说道:“我们打算等砚儿长大了,就一起去外面转转,看看那瑰丽的世界。
“你们要不要一起?”
姜禾苗从小就与墨香玩得好,两家不是家人,但胜似家人。
“好呀好呀,等我们结完婚了,也生个娃娃就来跟你们一起。”
苏长青闻此,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八字还没一撇呢。”
“怎么?”姜禾苗顿时怒视着他:“你不想和我成亲?”
苏长青大惊失色,赶忙说道:“怎么会呢?我非你不娶啊。
“以后我们不单单生一个,生两个!
“生龙凤胎!”
说的大家掩嘴而笑,说的姜禾苗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苏长青还是对外界有所畏惧,所以并没有立刻答应:“陈哥,此去路远,不要离开太远。
“离开圣皇的庇护,我们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要慎重思考。”
“你多虑了,更何况,我们从没说过要离开‘范围’,仅仅是在边缘看看。”
“那就好。”
短暂的碰面后,四人踏上了离开的旅途,一路上打打闹闹,也终于在傍晚来到了边缘。
在这里点起篝火,有陈长生在,不必担心野兽来袭。
于是在第二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叶凌仙起身道:“陈哥,墨姐,我该离开了。”
“我们再送你一下吧。”
“再送可就出边界了。”
陈长生在这时默不作声,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三人三步一停留,一步一推脱,就在这来到了‘边境之外’。
脱离了圣皇的范围。
与此同时,边境的天空突然化作了血色,叶凌仙的身体里冒出了大量的血气,被疯狂倒卷回边境内。
而那陈氏夫妇两人面色大惊,身体竟然如同蜡像一般,渐渐融化,一点点的化在了大地之中。
叶凌仙作为外来者,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她的身形渐渐消退。
而那庙祝陈长生却在此刻说道:“圣皇庇佑之下,每一个村民的命运与其相连,密不可分。
“你虽然心底质朴,但却污染了他们的心智。
“如今离开这圣皇庇佑范围之外,他们再无支撑,便人死灯灭。
“你是个异类,既然不能被圣皇同化,就于此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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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歌开始收尾,淡淡的说道:“其实,圣皇以村民的信仰为生,庙祝为传播圣皇信仰的帮凶。
“只要进入这里的人,都会遭到圣皇的同化,若不能同化,便会在秘境之外,被其处死。
“而你们这些村民,早已与那圣皇绑定在了一起,每个人的头顶都悬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永远地被束缚在了这个‘村子’之内。
“美名其曰:庇佑长生。
“你们的父亲为向陈兄报仇,萌生向外的念头,也惨遭圣皇杀害。
“母亲郁郁而终,死于病疾。
“但在这人人长寿,百病无灾的长乐村,又为何出现此等死法?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那就是离开‘长乐村’。”
被绑的苏氏兄妹顿时想到了什么,他们看向彼此,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苏挽歌发出了古怪的笑声:“桀桀桀。
“没错,从苏青挽见到那本‘天下地理志’开始,你们苏家就已经被圣皇打入了黑名单。
“为什么一个孩子会身体孱弱?
“为什么圣皇的庇护全无作用?
“为什么你供奉了那么多的圣药,却不见妹妹丝毫好转?
“这全部都是圣皇的阴谋!
“是对你们陈苏两家,妄图离开的惩罚!
“万恶的圣皇,只想看着你们终其一生,为了一个不可能目标,疲于奔命,折磨致死呀!”
苏挽歌打了个响指,圣皇接收到了信号,苏氏兄妹的眼睛,突然看到了彼此头顶的红色虚线。
他幽幽地看着线条,陶醉般的说道:“看呐,这才是整个长乐村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