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牧眉头从拉丝提尔开口后就没有放下来过,都紧凑成了一个囧字,他自认已经非常地暴力了。
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软软糯糯的小老子竟然比自己还要暴躁。
什么叫做既然对方的目标与我们一致,不如先一步炸了,大家一起完蛋?
这小子就算本来正常,但在外界的名头恐怕是真的,说他妖邪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江牧试探地问道:“难道我们就非死不可吗?”
拉丝提尔直接大度地回答道: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江牧无语了:“废话,你本来就是个死人。
“你自己都说是道‘涟漪’,鬼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留下自己的分身。
“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些活的久的老东西,个顶个的阴间,保命手段那是层出不穷。
“到时候神明你拉下场了,自己这道分身没了,还能再活。
“我们就一条命,死了那是真没了!”
当然,自己也能回海嗣审判庭,但除非下一任鲸狩出世,不然他们跟囚禁起来,其实没什么区别。
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暂时没有回审判庭养老的打算。
【那你就赶对方之前,找到‘神性物质’。】
【我也说过了,这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手段,双输总好过单赢。】
“屁!”江牧非常的不忿,他可是个小心眼的人:“我更喜欢双赢。
“意思是,我要赢两次。
“东西我要拿,命还不想给。
“你给我想想办法,不然我把你塞到我们海嗣专属的监狱去。”
拉丝提尔听着对方说的煞有其事,也不好确认是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你们海嗣还有这个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江牧乐呵道:“等你完全体过来了再跟我辩论,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记忆都是残缺的,跟我辩论什么。
“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考虑到鲸主使徒们个顶个的悍不畏死,往往因为一段神意解释,都能豁出去命干架。
拉丝提尔觉得这可能是真的。
毕竟,天欢神主都能给麾下的使徒,创造一个伪神国,鲸主没道理做不到。
【那你就想办法找到‘树中剑’,这东西可是泰兰斯特王室的古神器,不过已经遗失了四百多年,你要能找到,我保你在神战中不死。】
“那不行,起码得把怪物帆船全员保住。”
江牧那可是相当贪心,光保住他自己有什么用?
【那是神!不是你们这些连龙都不是的小家伙们胡乱打闹。】
【你就算把那个帝皇复制一万个,死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还想要保住一个怪物帆船?你当我是什么?哪儿来那么大的脸。】
“那我不管。”
【你他喵!】
江牧确实是在插科打诨,但他也真是这么想的。
如果可以,他想保住的人还很多。
帝皇算一个,曼蒂丝算一个,还有自己认识的,那些都很好很好的人,他都不想让他们死。
唯有死过的人,才能够明白生的可贵。
拉丝提尔同样也死过,但他的状态不对,所以无法理解江牧的想法。
“你也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就算是这道涟漪也起码有着八百年的经历。”江牧缓缓开口道:“所以,应该明白,人这一生能遇到很多人。
“有好人,有坏人。
“就算是自己的朋友们,也会有各自的小心思。
“他们或强大,或弱小,但都在名为人生的道路上前行,与其他人的轨迹交合。
“我们总是惧怕死亡,不是因为‘死亡’可怕,而是死亡带来的后果可怕。
“逝者一死百了,而生者却要承担逝者留下的所有遗憾。
“而对于即将死去的人而言,他们从来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死后带给生者的伤害。
“这其中有朋友,家人,导师,甚至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砰的某一天,再也见不到了。
“一想到这种结果,人们就会惧怕死亡。”
【生老病死,本就是生命该有的结局。】
【我死了这么久,早就看淡了这些繁杂的七情六欲。】
“是嘛?”江牧似乎早有准备,说了那么多,就为了让这小老子说出这句话:“那你为何......想要复活你的‘故友’?
“你不是看淡了吗?”
随之而来的是拉丝提尔长久的沉默。
这句话是在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于天之香具山所谈。
拉丝提尔笔记的复活目标指向了一位亡灵大君——墨幽,还是整个亡灵帝国历史上最暴虐的君主。
江牧怀疑过,拉丝提尔或许真的是这位大君的朋友,而墨幽或许也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亦或者透露过。
但无论他口中所谓的‘故友’是不是‘墨幽’,都改变不了,他其实也在被‘死亡’缠绕。
“所谓的人啊,终其一生都被‘情感左右’,这是一种诅咒,更是一种弱点。
“却也是,人之所以活着的理由。
“人们惧怕死亡,是担心将悲痛留给生者。
“人们想要活着,是想要看到情系的故人。
“这烂怂的生活每天都一个样,吃了睡,睡了吃,然后死。
“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有那么些人在,所以才在世上赖活着。
“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才会毫无负担地走向死亡。”
江牧说完,也不管拉丝提尔怎么想,他反正已经把话带到了。
而且,就算对方真的做不到也无所谓。
毕竟,想要在神的手下活命,那至少也得对等一个神明。
他们一个成长中的‘使徒’,一个半残的‘涟漪’。
就算死了,也确实是命中该绝。
就在江牧回到法师塔,看着这座屹立在康铎大地上的高塔,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令这个国度,平稳地发展。
毕竟,帝皇再强大,也没法让人们生活变得更好。
但‘魔法’可以。
【找到‘树中剑’,我来想办法。】
江牧看着守在门口的巡夜员,对着空气乐呵道:“想通了?”
【虽然你说的是狗屁,但我承认自己也是个狗屁。】
【在我没有找到反驳你的办法前,你不能死。】
【至于神明?】
【哼,一群被约束在自己道途之中,终生徘徊不止的‘可怜蛋’罢了。】
【我,拉丝提尔,整个世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保住一群人而已。】
【还能被一群眼界短小的玩意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