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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潮的双手用力攒在一起，皮肤下隐藏的血管在此刻都清晰可见。
刘琛的做法很简单，就是要挟，逼你做出违背内心良知准则的选择。
因为不单单是李芷晴一个人的安危，如果连他都丢下武器，意味着这里所有的迷因将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
只要哪怕散出去一只，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不说其他，化工厂外的民众必然是第一波收到冲击的无辜者。
而且不单单是外面。
现在摆在于海潮面前的有三个选项：李芷晴，化工厂员工，以及外面的普通民众。
从调查员的角度来看，这几乎是一道单选题。
无外乎救多还是救少。
选择民众就要放弃李芷晴和工厂员工。
选择李芷晴就要放弃员工和普通民众。
非常经典的电车难题，区别只在于这里面多了一个量。
现在普通民众处于可能遭受危险和不遭受危险的中间态。
但仅有他一人的情况下能做到的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即便他有着把握将刘琛拿下，也无法阻止这些水僵外逃。
除非他可以一击清屏。
于海潮叹了口气：“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甚至不应该来这儿，或许你还能安静一会。”
“哦，看来你也猜到了点什么。”刘琛并不意外于海潮说出这句话的反应，甚至他本就应该如此：“作为分队长的你猜出来倒也合理，毕竟，之前水库的时候你们早就见识到了一些影子。
“但是，这与你现在无关，所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刘琛提起昏迷的李芷晴：“你最关爱的队员以及工厂的所有员工，还是外面的无辜群众，选吧。
“你知道的，机会只有一次。”
晴朗的天空之下，渭河市难得的放晴，纵然今天依然不够温暖，却也是不错的好天气。
如果这是一出导演的剧目，工厂应该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顺带着响起一阵悲怆的音乐。
于海潮放下了搭在炼金双枪的手，然后淡淡的说道：“只要摸到你就行了吧？”
“当然。”
既然这样，于海潮便准备向前冲刺。
而这时，刘琛却又说道：“在那之前，把你的枪下了，还有背后的那把刀，以及你口袋里的两枚炼金炸弹。”
“你探查的还挺详细。”
“没办法，水库里吃过亏，只有这样我才安心呐。”
于海潮卸下了装备，当着刘琛的面转了两圈，询问道：“现在可以了吧。”
刘琛欣慰地点点头：“于队长是个敞亮人，那么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于海潮便朝着左侧迅速的翻滚，紧接着地面突然裂开，钻出了几根银灰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像是有着追踪的能力一般，速度不快，却在不断地追逐他的身影。
“不愧是队长级，这种偷袭都能反应过来，那么开始加大游戏难度。”
水僵的行进速度并不快，率先出来的是那些虫屄，数量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个，这些几乎是现阶段还能行动的所有虫屄。
他们全部听从于万虫之母，也就是孙颖，是她在谋划权柄之初就收纳到的狂信徒。
虫屄们的等级并不高，按照以往的经验，于海潮差不多两到三枪就能干掉一只。
但现在他却不能出手分毫，因为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满怀憧憬的队员安然无恙。
他想要勤奋劳作的员工毫发无伤。
他想要安居乐业的民众平安无事。
那他就不能开出任何的一枪。
于海潮对苏挽歌说过，他需要半个小时，不是说他要独自拼命，而是想要完成这件事至少半个小时。
刘琛看似给出了一个双重选择，实际上只有一个。
于海潮在请求苏挽歌在郊外待半小时的时候，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而他也猜测到了这些所谓的怪物与水僵通过什么方式来到了这里。
下水道。
龙国的下水道不同于国外，道口极其狭窄，几乎只能允许污水垃圾通过。
寻常人根本不会走这里，但水僵不同，他们可以无视这些气味上的刺激，和狭窄的通道，这些本就污秽的腐尸可以肆无忌惮的穿行在地下，行走于每一个通气口。
甚至不单单是污水，城市内的电缆通道，排水系统等等有联通的地方就有他们的身影。
但这已经无济于事。
因为在想明白这件事后，他发现无论多一个，还是少一个苏挽歌这样的羊级调查员都于事无补。
刘琛让他阻碍苏挽歌的到来很显然是考虑到了周通的事情，只要不让那位秦广王介入，他们就有大把的时间进行自己的谋划。
于海潮并不想再牵连一个无辜的调查员，更何况还是明面上的离职调查员。
在路上他思考了很久，发现想要解决这个事情需要的不单单是大量的人力，还有时间。
为什么会定下半小时的时间，因为从秦市和阳市调集人手差不多就这个时间。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没人会知道，所以必须有个人站出来，吸引住对方的目光。
思来想去，于海潮发现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哪儿怕是死。
从刘琛的角度来看，只要拖出来时间就有翻盘的机会，而对于他来说，同样如此。
身后的丝线从各个隐蔽的角落钻出，对着途经的于海潮穿心而去。
但每每都差之毫厘，险之又险的躲过。
于海潮越来越逼近刘琛。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枪响震彻工厂，炼金子弹擦着于海潮的肩膀掠过，留下一道圆圆的焦黑空洞。
这时，刘琛的目光寻着枪声而去，看着了一只虫屄捡起了那把炼金手枪，他的表情极其癫狂，虽然那张虫脸上不应该如此，但确实蕴含着类似的意味。
正当这只虫屄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突然一根灰色的丝线钻入了他的大脑，只是刹那，整个人便像是干瘪的皮球，渐渐地瘫倒在地，散发着腐朽的臭味。
刘琛看着那些虫屄，淡淡的微笑却散发着极度可怕的危险：“虽然异调局内确实藏污纳垢，但要说要什么心怀正义之人，也确实只有那里。
“毕竟，除了他们，踏上这条路的，谁会在意凡人的命呢？
“所以，谁要是破坏我的游戏规则，那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