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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虽然在这片灰白二色的世界里，本就充满了孤寂。
但天灾随之而来的沉默，却令这股气氛更加沉闷。
安三止不住屏住了呼吸。
苏挽歌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友情提示，你可以呼吸。
“这并非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
这小子就没点眼色吗？
如此严肃的时刻，他是怎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的？
“这不电影里都那么演吗？
“这种明显带有个人过往的交谈，不都应该安静一些吗？”
“哈哈哈。”但随之而来的是天灾的笑声：“安阁下太过拘谨了。
“这确实并非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只是我对于自己的一些‘约束’。”
“约束？”苏挽歌倒是对这个词汇非常感兴趣：“我可以理解为，您能够成为一位‘亡灵大君’，但你没有选择‘成为大君’吗？”
“可以这么理解。”天灾斟酌了一下词汇，随后悠悠道：“我想想从哪儿里说起呢？
“考虑到时间紧迫，便简短地说说吧。”
阿影此刻也在静静地倾听，因为在他现存的记忆里，关于天灾这个人的印象，非常的模糊。
可能跟他的记忆残缺有关，也有可能跟其他的事情有关。
但对于情绪的敏锐感知，令他懂得在什么时候，适时地安静。
而圣皇本就喜欢倾听，这会让他回忆起在‘长乐村’的时候。
“在我成为亡灵执政官之前，是一个位面即将破碎的魔导师。
“那时的我刚刚踏入禁咒领域，而且那么年轻，那么的意气风发。
“也不顾劝阻的做了很多‘高风险’的实验。
“最终导致了我所在的位面，就此崩塌......”
苏挽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早就听闻天灾阁下有烧玻璃的习惯，没想到他第一个烧的就是自己的‘世界’。
“后来，我被征战维度的‘帝国先锋军’找到，他们非常惊讶，一个肉体凡胎的人类，竟然能够在维度破碎的世界保留最后一丝理智。
“最终，我被‘亡灵帝君’捡了回来，他是整个亡灵帝国的掌控者，也是当时的最强者。
“更是阿尔萨斯殿下的‘父亲’。
“我跟随帝君征战，剿灭了一个又一个维度，亲眼见证了帝国的辉煌崛起。
“直到不知不觉中，我便在禁咒的领域走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仰望的地步。
“帝君曾经向我投出枝头，询问我是否想要晋升‘亡灵大君’。
“在帝君还在的时候，亡灵大君的晋升，其实有着捷径，但我拒绝了这个提议。
“因为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走这样一条路，所以拒绝了这条晋升之路。
“再之后，发生了神明入侵，帝国的辉煌在顷刻间崩塌，最终只留下了这残破的帝国。
“而我仍旧保持着骄傲，在最危急的关头站出来，维持帝国最后的余辉。
“至今已有一千八百余年。
“却也因此，难以寸进，并且以金魂燃烧，期待着阿尔萨斯殿下，可以长成到帝君的程度。
“如果只是从破坏力来说，那我确实能够做到‘龙级’的程度。
“但从生命层次来说，我并非抵达‘龙’的级别。
“而且......”
天灾那空洞的躯体，竟然产生了沉闷的回响，宛若真正的血肉呼吸：“以我在帝国的威望，倘若我能够晋升亡灵大君，那么必将会是下一任‘亡灵帝君’。
“我感激帝君对我的关照，也期待着殿下成长至巅的那天。
“在这些牵挂缠身的如今，我早已失去了踏入龙级的条件。
“我想，苏阁下询问这点，是否也是感受到了我的‘急切’？”
苏挽歌点点头，他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大君遗器太过贵重，在抵达这里之前，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件比较特殊的‘武器’。
“顶多威力大点。
“从你对我的关照，以及我在帝国所感受到的一切，我不禁产生了一个‘疑惑’。
“四个月的时间，真的可以另一个文明，无条件的信任一个有潜力的‘人’吗？
“但事实摆在面前，帝国待我以诚，我便不得不思考，是否‘太急’。
“我们蓝星的龙国文明，对于宇宙维度的文明来说，或许很短，但在我们有限的历史中，如此急切的‘相交’，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词汇。
“托孤。”
没错，托孤。
天灾急切地在尝试着一切方法，去寻找延续帝国的方法，去继续维持这段看似辉煌的文明。
他们贯通古今，不在时间之内。
却依然走向衰落，这便是不争的事实。
“托孤......”天灾查阅蓝星龙国的历史时，确实有看到这个‘词汇’：“确实是一个比较合适的词汇。”
托孤，即将身后的孤儿托付给他人。
这也是整个龙国历史上，最为郑重的‘信任’交付。
一般而言，若非逼不得已，不会行此路径。
苏挽歌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天灾阁下曾经说过，是您燃烧了不灭金魂，延续了帝国。
“我不清楚不灭金魂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但整个亡灵帝国能够从维度战争中的主导者，衰落至连虎级也只有执政官的程度，其中亏损的能量之多，绝对不是一个‘不灭金魂’能够弥补。
“而自帝国衰败至今，已经一千八百余年，以不灭金魂的特性来说，也就是您燃烧了自我一千八百余年。
“虽然贵国与龙国组建了稳定的灵魂供应，但对于‘饿了’如此久的帝国来说，这月余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供应，也仅仅是杯水车薪。
“实际上运用的依然是您燃烧自我产生的‘灵魂能量’。
“推论至此，我是否可以认为，您快要‘寂灭’？”
苏挽歌至今还记着当初与天灾的对话，他的口中也在迅速重复着：“‘我并不是说必须阁下去做那最后的柴薪，而是说，真当那天到来，我将是第一个踏入熔炉的人’。
“这是您亲口所说。”
天灾的魂火如同真正的瞳孔一样收缩，随后再度恢复平静：“看来，您将我所说的话，一直牢牢地记在心中。”
苏挽歌双手作揖，诚恳地回答道：“您也是我超凡之路上的引路人，虽然起始于交易，但若没有您的帮助，不会有我的今天。
“我不敢说会如您一般，全然供奉于熔炉。
“但若帝国有所需要，我希望你们不要有所顾虑，但若仅仅是燃烧一段时间，我亦可以做到。”
人当有感恩之心。
若无此心，则为妖魔鬼怪。
苏挽歌是人，所以，他愿意如此。
安三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却闭上了嘴巴。
天灾扶起苏挽歌的手臂，随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苏阁下，您的脑补能力，未免有些太过丰富了。”
安三：“？”
圣皇：“？”
苏挽歌：“？”
阿影：“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