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我好像闯祸了......”
江牧的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但他已经来不及补救了。
“别喊我啊,你他喵倒是先转向啊!!”
苏挽歌眼睁睁看着城墙在面前放大,头皮都快炸了,前几秒还好好的,一眨眼自家的主城就要被自己人拆了。
刚刚还觉得老牌船长靠谱,转头就给自己家里开了个天窗。
真他喵的有你的!
江牧已经在变向了,虽然事发突然,但还有挽回的余地!
连接脊柱的木藤猛然绷紧,休伯利安号侧舷喷出大片白光,船头向着一旁偏去,船底却仍旧擦过了城墙上方的石台。
一连串的碎石伴着断木飞出。
安三抬起双手,以黑白二气托住船身侧方,将砸向下方的碎块卷向高处。
即便如此,最靠近的两名亡灵战士,还是被掀翻了出去。
盾牌砸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而那被撞开的护盾缺口之内,黑暗正在迅速膨胀,以穿透撞角的奥丁为引,迅速挤入灵能护盾之内。
露莎卡回身挥剑,原本环绕着舰船的海浪骤然合拢,迎着侵入的黑雾拍了上去!
轰!
一只刚刚探入城内的手掌,被海潮压回了半截。
余下的手指扣住护盾边缘,还想继续撕扯,就在这时,城中便落下数道金光,将其生生截断。
天灾的声音随之传来:“军阵后移,护住伤者。”
亡灵盾兵立刻重新列队,这些亡灵战士本来就不是此战的重点,只是用来应对可能得突发状况。
安岚抱着埃尔的脑袋,跟着伤神退向后方,迎面恰好碰上侧身滑来的船尾。
那巨大的影子从头顶掠过,看得她眼皮直跳,饶是她那清冷的性子,也被震惊的有些动容。
这几个人刚出去多久?
怎么回来还带拆家的?
“终于停住了!”江牧终于稳住舰船,船头斜对城内,尾部则还露在破口之外:“差点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苏挽歌扶着栏杆,看了一眼石台上被船底刮开的长痕,到底是怪物帆船,就算这样也只是损坏了一些表层。
还好,没把自己人撞死。
“我确实找到他了。”江牧赶忙补充道:“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一下绝对撞中了。”
“这是重点吗?”苏挽歌已经回过头去,目光越过江牧的肩膀,看向了船头外侧:“等结束了再跟你算账。”
那里仍有一团人形的黑暗,这个才是接下来的正菜。
奥丁的胸腹被撞出了巨大的缺口,王座也只剩下半边,碎片正悬在他的脚下,一块块向着原位聚拢。
黑雾从四周涌来,想要重新遮住他的身形。
但休伯利安号还在这里。
拓路神力的光芒落在那片黑暗上,奥丁才恢复到一半的身躯,便清清楚楚地露在众人眼前。
苏挽歌的目光渐渐变了。
这位置......
他们刚才费了那么大的劲,是为了什么?
找到奥丁,限制行动,再给天灾创造接触的时间。
眼下人就在跟前,身上还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这要再猜不出来奥丁是故意让他们撞击,那就别在超凡昏了,回家种地吧。
“休伯利安,将神力彻底笼罩奥丁,别让他跑了!”话音落下,苏挽歌已经冲向舰头,金色的脊骨剑自掌中扬起,这既是麻烦,也是机会!
江牧赶忙稳住船身后,赶忙切断了与休伯利安号的联系:“你小心点!”
苏挽歌踩着翘起的甲板,直接扑向了那副还在修复的神躯。
奥丁抬起头,胸前的黑瞳转向了他。
一只手掌从缺口旁探出,尚未抓到苏挽歌,便被斜侧方掠来的剑光切开,似有阵阵涛声相随。
露莎卡紧跟着跃出,脚下海潮托住身形,长剑再次递出,将试图聚拢的雾气挑向另一边。
“苏大人!”
机会只有这一下。
苏挽歌握紧脊骨剑,沿着奥丁胸腹尚未闭合的伤口,狠狠捅了进去!
金色剑锋没入神躯。
原本流向伤口的愿力骤然停住,已经补齐的一截血肉失去支撑,重新散作了光点。
终于捅进去了!
还没等他高兴,一股沉重的力量便从剑身上反震回来。
苏挽歌的手腕当场向后折去,连同肩膀一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响声。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做梦吗?
断了愿力,这家伙体内怎么还有那么多的东西?!
战甲表面猛然鼓起,血肉顺着臂膀攀上,裹住了他即将脱开的手掌:“苏小友,稳住。”
圣皇的声音传来,一股充沛的生命能量随即灌入,将裂开的肩头重新接续。
姜妄则直接将战甲的血肉收紧,连同苏的手指,一起固定在了剑柄上,整个右臂现在与脊骨剑融为一体,内外不分。
两人这一接,才没让他刚捅进去的脊骨剑,再被弹出来。
这说明奥丁刚刚并没有运用任何神力,而是最为纯粹的魂力波动,这部分算‘能量’却又不是‘能量’。
脊骨剑只能封掉属于‘能量’的部分,另一部分,却无法做到。
与此同时,奥丁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企图呼唤黑气聚拢。
“我在这儿还能让你翻天了不成?”黑白二气从下方翻卷,将那落下的手掌向外带偏,擦着苏挽歌的后背砸向了空处,安三总算硬气了一回,虽然事发突然:“进来了我们的主场,还能让你为所欲为?”
城墙再次外传来一声巨响,奥丁的反抗令所有人都有些难以招架。
安三站在舰尾,双手交错,额角都绷了起来:“抓紧了,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能将直来直去的攻击偏开,却不能替苏拦住沿剑传来的反震。
更何况,头顶还有新的黑手在不断成形,那些黑气正在沿着裂缝钻进来。
“天灾阁下!”
苏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分任何的精力,身上有着‘姜妄’、‘圣皇’、‘阿影’的帮忙,这脊骨剑也处于颤颤巍巍的边缘,他只能扯着嗓子喊人。
于此同时,一道金光越过船舷,落在了奥丁的伤口之上。
天灾自王座上站起手持储君之剑,已经来到城墙内侧,眼眶中的魂火顺着金光向前延伸。
那些原本还在四处补缺的亡灵法师,分出了一队站在他身后,接住两侧不断涌来的黑气压力。
“接触建立。”
天灾手腕微转,细密的魂火钻入神躯内部,沿着黑瞳周围的纹路,一点点向内探去。
想要解决奥丁,无外乎两个目标‘奥丁’和‘世界之核’。
这两个在外面找不到目标,在里面那天灾可操作的余地就很多了。
只要将奥丁的灵魂和世界之核的绑定剥离便可。
其他人不行,但天灾浸淫此道多年,几乎可以说信手拈来。
奥丁想办法进来入侵圣城核心,他又何尝不想让他进来,断了他的退路?
随着天灾的继续深入,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纹路正在收紧,将刚被拉出一点的神魂重新拽回黑瞳附近。
他必须先护住神魂,才能继续剥开剩下的联系。
“接引结束之前,苏阁下,还请不要撤剑。”
现在才开始?!
我感觉我手都快断了!
苏挽歌咬紧牙关,手臂上刚刚合拢的裂痕,又被震开了一截。
这奥丁是在自己身体里装了个大功率马达吗?
他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了很久。
可从冲出来到现在,恐怕也就够普通人喝口水,勉强算的上十秒左右。
这十秒,是真他妈的难熬。
奥丁的身体猛然向后一仰,半截王座同时飞起,试图将苏连人带剑一并甩开。
安三立刻压下手掌,黑白二气缠住卷来的碎片,防止四散伤人。
休伯利安号则调整舰身位置,让神力的光芒始终覆盖着那副神躯,避免混沌秘使权能逸散。
黑暗退不开,脊骨剑也没有松动。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新的黑手,忽然从苏的头顶越过,直奔城墙上的天灾!
露莎卡长剑一横,剑刃上的蔚蓝光芒迎着指缝切入,整只手掌还没来得及握紧,便散成了数股雾气。
雾气没有停下,贴着海面再次聚拢。
她脚下一踏,浪头翻起,将其中两股拍回,长剑随之递出,切中了第三股才露出的轮廓。
剩下的一股却已经凝实,压得她的剑身猛然下沉。
黑白二气紧随其后,将那份重压拨向侧方,城内射出的金光立刻将其打散。
苏挽歌看得眼皮直跳。
这他喵的,怎么对面动一下,自己这边能连着动那么多下?
秘书长还在继续出剑。
她脚下的海潮越来越急,接住了落下的黑雾,又将新的攻击送到能够处理的位置。
就在这时,苏手中的阻力忽然一轻。
奥丁不再挣扎,胸前的黑瞳迅速黯淡,残破的躯壳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般,开始向下剥落。
一团金色的魂光,从侧面的裂口中缓缓升起。
独眼,白须。
那是奥丁的模样。
“父亲?”
城内的托尔猛然站直了身子,向前迈出半步。
苏挽歌也愣了一瞬。
这么快?
可还没等他看清,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已经沿着剑身猛然顶来!
他的手腕一抖,骨剑发出刺耳的嗡鸣。
“稳住!”
露莎卡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团已经离开神躯的魂光,却在此刻抬起头,望向了托尔,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而它身后,天灾的金色魂火,依然在向残躯深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