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冰得几乎凝结起来的声音响起,迷蒙间看到熟悉的人站在翡金屏风前,明黄的丝绸长袍似被金色的光芒镀上流动的璀璨光彩,那名比金丝锦缎还要艳丽的男子,正用针一般锐利的视线打量着他。
他心头一惊,急忙轻推开夜宴,起身跪了下去。
心中低叹,他终是他今生今世的禁锢,永世无法挣脱。
“微臣叩见皇上。”
锦瓯一双黑得仿佛是地狱一般的眼睛带着残酷的笑意掠过谢流岚,落到不慌不忙毫无羞窘的夜宴身上。
她的语气连带着也透着漫不经心:“你下去吧。”
“微臣……微臣告退。”看到了锦瓯眼里那好似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谢流岚用力地咬牙,感觉血腥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勉力发出声音后,立刻后退而出。
锦瓯无声地笑了起来,一向悠然的语气里带着濒临破裂的欲望:“皇姐在父皇大丧期间,还是有这么好的心情啊。”
看着仓皇得连看都没有再看自己一眼便逐渐远去的身影,夜宴重新坐回软榻之上,端起冰凉的茶喝了一口,感觉苦涩而冰凉的茶水在口中蔓延开来,勉强把茶咽了下去,身体无力慵懒地靠在榻上,白皙的容颜在阳光下绽放出说不出来的妩媚。
“皇上,我和他本就是夫妻,难不成我犯了什么王法天条?”
“你!”怒火被疯狂挑起,喷薄而出,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锦瓯胸膛微微起伏,勉强地弯起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努力地柔和下语调,“你是朕的,夜宴,你只是朕一个人的,你忘记了吗?那日你说过的。”
“皇上,许多事还是不要记得太清,这样对你我都好。还有,我最近因为生病所以耽搁在宫中,但现在已经好了,明日我想出宫回府。”
“不准,朕不准!”
对于近似无理取闹的锦瓯,夜宴选择迈步离去,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双强劲的手臂忽然把她拦腰抱起,随即,微弱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和熏香的味道一起在她的耳畔和呼吸间弥漫开来,两条密合的人影开始在殿内动了起来,仿佛是天生贴合一般亲密。
“啊,你疯了!皇上!锦瓯!”
蓦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抛在萱软的床上。
“朕是为你疯了。”
“你是朕的,你是朕的……你……只能是朕的啊……”
她惊慌地看到他一瞬间浮现出来的阴毒表情,下意识蜷缩成一团,
夜半时分,不知过了多久,夜宴酸涩地睁开了眼。似乎做了场梦,那么的漫长,也那么的疲惫。慢慢地清醒过来,有些迷糊地盯着玉罗绣顶帐,轻轻地转过头,锦瓯就躺在身侧,毫无防备地沉沉睡着,那手臂还霸道地搂着她。
宫内静极了,遥遥却只听见远处声嘶力竭的蝉鸣。青瓷骑兽烛台上的蜡还在燃烧着,流下的丝丝红线,似人的眼泪,静静滴下。树影透过轻薄如烟的窗纱映在案上,风吹过树叶沙沙声响,好似雨落的声音一般,而窗外,已是满天星光。
夜宴艰涩地看着渗透到殿中的沉沉夜色,清秀的容颜却是肃然的冷情,微翘的嘴角似是隐藏了数不尽的讥诮与睥睨。
“夜宴!夜宴!”
蓦然一声惊呼,在宫内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吓得她浑身一颤,中断了沉思。
快步来到床畔,掀起玉罗纱帘,锦瓯正迷迷蒙蒙地睁着眼,胸口不住地起伏,一双眼睛蒙上了迷雾似的无防备的无措,嘴唇微微张开着,夜宴侧身坐在床沿上,一双手轻轻地、柔和地覆在他的额上,只觉得一片灼热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