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懒懒地状似不经心地细语:“锦瓯,百日的国丧已经过了。”
在黑夜中闪烁如水一样的淡淡光泽。
“人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同理亦是不可一日无后,而且再过几日,你就该选秀了。”
锦瓯蓦地抬眼,紧紧凝起修长的眉,“你要朕吗?”
“你终究是得选妃的不是吗?”她温柔地反问着。
幽幽的烛光,宛若情人温柔的眼波流过他的面容,他却感觉自己的心都好似被寒冬的冰封住了,那殷红的唇吐出的话语仿若一把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冷漠地微笑了,推开她的身体,“已经很晚了,朕该走了。”
下地,赤裸的足触到冰凉的地,秋夜蔓生的寒意一点点从足下缓缓流入,随手拣起地上明黄的衣袍,披在了身上。连腰带都未系好,就径直向外走去。
正在迷糊的守夜宫人,猛地感觉纱帐飞舞,帝王衣衫不整赤着足踏在宫殿里的石砖上,那在夜光里怒火中烧的身影让她目瞪口呆。
还维持着震惊表情的宫人,看着帝王的身影大步走到宫门口却蓦然转身,未束的发在空气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匆匆从她的身旁经过,这时她才惊觉,自己没有行礼。
感觉到身边重新陷入的体温,夜宴转头便看见了去而复返的锦瓯。
“你别误会,朕只是觉得……觉得你一个人睡太寂寞了而已。”面上有着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有些涩涩地说。
他伸手抱住那还有些僵直的躯体,这是他道歉的表示了。她知道,现在的锦瓯正笨拙地试图对她表现自己的内疚和依赖。
他其实和她如此的相像,因为一直太过孤独,所以他不知道怎样寻求温情。
因为一直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别人。
“其实……”
“别再说了,朕不想听!”
夜宴没有想到他的脾气来得那样的猛烈,只有静静地注视着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愫。
无言地把自己的头埋在身旁男子的浓密发丝之间,像是无力似的发出呻吟一般深深的叹息,那灼热的气息透过层层的发抚在了他的耳鬓。
同激烈语气相反的,他柔情的拥抱,是那么轻、那么软,几乎将她淹没,“告诉朕,你这是想要报复朕吗?”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手轻轻抚摩上他的脸庞。
轻轻叠上那只在自己容颜上游走的纤细手指,他诡异地弯起嘴角,有些阴狠地微笑着,“报复朕变相地流放谢流岚,拆散你们这对同命鸳鸯?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的念念不忘?”
“锦瓯,我是在说你的事情。”
“可也是你的事情不是吗?你以为朕封妃之后,就会放开你,你就可以和他双宿双飞?夜宴,朕对你不好吗?你为何总是想着他?他究竟有什么好?”他恍惚露出了温柔似水的神情,可是话语间,却好似锐利的刀锋在她的胸口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真是可怜,你是金枝玉叶的天骄之女,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做到如此地步,值得吗……你真的值得吗?”
这句话终于激怒了她,她一把推开他坐起身,烛花摇曳,火光透过玉罗纱帐,
锦渊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竟有着几许的迷离。
“因为他像个人,他是那么的鲜明,有血有肉,就像这北方的四季。锦瓯,去照照镜子,看看我们,在这个腐朽宫廷长大的我们,还有哪点像个人,我们都成了怪物。阴谋、暗杀、权力,把我们变成了怪物,我们的身上连血都是黑的,冷的。”夜宴温柔而低迷地诉说着,略略带着几分沙哑,那看着他的眼里面,忽然浮现了一丝稀薄的情愫,“锦瓯,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比你清楚一点,你选择了一条注定孤独的路,必定是需要牺牲很多东西来维护它,总有一天你会连我也舍弃掉,只是因为权力的滋味太过鲜美。而你要我爱上你,可是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我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我们早就注定没有选择,没有退路了,我的弟弟。”
“我不是你的弟弟!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对,我们都不像是个人,我疯了,但是你也同样是个疯子!”几乎是咆哮着,锦瓯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用力地把她抱在了怀里,用力到让她的脊背都生疼的地步,“我们是如此的相像,我们才是同类。夜宴,朕发过誓,绝对不会辜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