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一路上大雪如鹅絮纷飞着,无人的街道被厚厚的白雪淹没,几乎看不到道路,把车辕深陷在其中。没有比在大雪中前进更加困难的事情了,等马车穿过重重如棋盘的街道到达北门时,已经过了子时。
守城的官兵见到急驰而来的马车,大声开口喝道:“站住!何人半夜出城?”
马车的帘幕缓缓揭开,那守兵只见一只如玉的手探了出来,那纤细指间拿着一块黄金嵌珠的令牌。
“开门。”
被那美丽的手几乎摄去了心魄,但是上面刻着的夜字,让他连忙跪了下去,“长公主……小的奉命,今夜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城门,违令者要处斩。”
“你现在不开城门,马上就会没命。”夜宴收回了手中的令牌,没有生气,只是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冷音调似乎能将他手中的灯火都冻结,“去开吧,有本宫的令牌,他们不会为难你们。”
“是。”
钉着鎏金门钉的朱红色大门被缓缓推开,马车顺利地扬长而去。
红色琉璃灯把整个宁夜宫沐浴在一片喜色之中,黎帝锦瓯被宫人搀扶进内寝殿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觉得被满室的红耀得更加的头晕。
龙凤喜床上挂着五彩纳纱百子帐纱,苏轻涪端坐在大红缎绣龙凤双喜锦褥上。
突然眼前一直蒙覆着的红盖被掀了去,锦瓯晕着薄醉红意的面容蓦然出现在眼前。呆呆地看着那称得上绝色的脸,许久她才想起这不合宫规,连忙低低地垂下头,收敛起了所有的神情,隐约见那长长的睫毛在红润的肌肤上投下一抹阴影。
“皇上……”
锦瓯醉意朦胧地打量着她一身喜色下的如画容颜,片刻唇边露出一抹挑剔的笑意,坐在了她的身旁。
“皇后也辛苦了一整天,累了吧?”
“臣妾不累。”缓缓抬起头,矜持地望着他,力持端庄地回答着。
这样故作的高贵稳重,却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不悦,“真是无趣啊。”
锦瓯好心情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尴尬而又狼狈的面色,然后抓起了那双一直谨慎规矩地放于身前的手掌。
纤细而苍白的手指在他的手中微微地抖动,却不敢有任何的举动。
冷漠地看着在烛火下显现出晶莹颜色的手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薄薄的嘴唇旁边浮现温柔笑意。
然后,缓缓地把身体覆在了她柔软的身体上,红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着褶皱的纹路,在荡漾着红色火焰的空间里染上了暧昧的颜色。
服侍的宫人都掩着唇角的笑意,悄悄退了出去。
宁夜宫的空气里弥漫着苏合熏香的味道,和满室的春色一起安静地荡漾着。
锦瓯慵懒地在柔软而光滑的身体上满意地沉沉叹息着,那修长的肢体,在烛光中像是最精致的锦缎,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而身下的身体却因为他的毫不怜惜僵硬着,咬紧了红唇,那纤纤十指,凭空抓挠着,却什么也抓不住,最终只能紧紧攥住身畔的火色锦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突然听见内殿外宫人尖细的嗓音低低呼唤着:“皇上,皇上。”
明明上一刻还在沉醉之中的男子,蓦然毫不留恋地起身。
帘后宫人连忙上前为他穿好了衣袍,然后他接过老迈宫人手中的书信,许久后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竟是比满室的春色还要魅人。
他吩咐了那名老迈宫人几句话,就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床上的女子一眼。
“刚刚来的那人是谁?”
“启禀娘娘,那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何冬。”
伺候在一旁的宫人偷看了苏轻涪一眼,发现她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失望和不甘,心里稍觉不忍,便拿了龙凤锦被盖在她不着寸缕的身上。
“是吗……”
微微闭上眼睛,现在她自己都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冷淡地应着。
美丽娇艳的容颜在烛光下看起来像是风雨中摇曳挣扎的鲜花,那么的脆弱和……怨恨……
马车在城郊的路上行驶着,但因为越来越大的雪,马儿以称得上缓慢的速度走着。
车内,她紧挨着他,敏感地感觉到了锦渊身上的隐忍的兴奋,她稍微拉近了和他的距离,把半边的身体倚靠进了他的怀中,低低地问:“……怎么了?”
锦渊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怀中的女子看上去异常苍白而羸弱,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弱的笑意,安慰着开口:“没什么……那个通关的令牌,交给我拿着好了,以后的路,你不好再抛头露面了。”
“……好。”
她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拿出,而他接过那镶着东珠的令牌后,伸手把她身上的披风,轻轻地拉紧,修长的手指陷入她白狐披风的一刹那,隐约竟然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