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锦瓯!放开我。”
她被锦瓯抱到内寝殿里便直接丢到了床上,明黄的被褥虽然承担了大部分的冲力,全身的骨头还是隐隐地痛着。
直到他的躯体覆上来,方才恢复了大半的神志。
“锦瓯!你听我说好不好?”
微弱地呼喊了一声,唇旋即被牢牢地堵住了。
“朕什么都不要听!”
挣扎,扭摆,沉沉的喘息中,身上的男子有着渐渐疯狂的趋势,再也无法忍耐地挥手而下,一记耳光发出的响亮声音在无人的殿内回荡。感觉到锦瓯僵直在那里的身子,她墨色的明亮眼里第一次有了气愤和惊惶的波澜。
“你冷静一点,好吗?”
锦瓯直直地用她陌生的、从未见过的眼神凝视着她,那美丽的眼中让她分不出是什么神色,却莫名惊心动魄。
她在害怕了吗?
是害怕他,还是因为殿外男子看到他对她的碰触呢?
许久,他缓缓地笑了,那薄薄的唇挑起一个艰涩的弧度,却宛如地狱中的修罗。
“不好。”
眼睛因为痛楚而慢慢地失去光亮,她还是努力地看着面前的锦瓯,隐隐浮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她所熟悉,但也疯狂得陌生的脸。
“锦瓯……锦瓯……”
他靠近她的耳畔,低声一再残忍地呢喃着:“爱你啊……”
身下的女子,仿若风中残花一般颤抖着,那墨色的眼没有闭起,大大地张着,却已经失去了焦距,隐忍着这无法止息的痛楚。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被自己彻底地毁坏了,再也无法弥补,但是他并不觉得后悔。
他以为三年的时间,她已经忘却了那名男子,他以为三年的时间他可以走到她的心间,可是他错了,错得那般厉害,那般愚蠢。
原来,她始终都没有爱他,原来,这世间竟是没有人爱他。
爱情本就是一把双刃之剑,爱人,爱己,伤人,亦是同样伤己。
看着她痛,他同样加倍的痛,却带着莫名的快感,只是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自己,或是为他们彼此。
“谢大人,传皇上口谕,您可以出宫了,还有长公主身体不适,皇上说要留在宫中静养。”
“臣领旨谢恩。”
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的身体跪拜完之后,他凝视着已经灯火通明的乾宫,很长时间,然后猛然一个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去,那身影在无瑕雪色上投下了一抹浓郁的阴暗。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宫中依照习俗都挂起了各色彩绘的灯笼,整个皇城都沐浴在一片如莹阑珊之中。
黎帝锦瓯按例在挲都楼设宴,隆重款待各族王公和外国来使。
楼前专设御座下,王公大臣及各国使臣都依次坐在席间观赏院中的歌舞。
由何冬扶着走下轿时,宫人便一迭声向内通传:“长公主到。”
有些蹒跚地走到明黄的御席前,淡然地朝着黎国的天子还有其左侧端然而坐的皇后,俯身下跪。
“参见皇上。”
看着眼前异常骄傲却也异常脆弱的身影,锦瓯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近似妖艳的笑意。
“皇姐,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
她纤细而苍白的手指扶着何冬的手臂,略显费力地站起身体,看起来似乎羸弱得随时会晕倒一般。
然后,落座在御座下席谢流岚的身侧。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是沉默。
良久,谢流岚才转过头,清澈的眼温和地看着她,低低开口,带着关怀的声音安静地漂浮在月色迷漫的空气中:“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她只看了谢流岚一眼,便垂眼低下头,乌黑发上的五凤攒珠冠,珠珞摇曳,映衬着苍白的肌肤,在满园灯火辉映下,显出一丝不稳的流金之色。石青的缂丝貂披风围住优美的颈项,隐隐还可以看到几丝鲜红的烙印。
那几乎透明的指刚刚逃避似的碰到那青瓷的酒盏,就被他制止下来。
“不要喝酒了,给公主上一杯清茶好了。”
身后的宫人随即应声而去。
可能因为离别得太久,似乎无法适应这蓦然的体贴,她逃避似的转头,望向一旁,不曾想却对上一双宛如阳光般明艳的眼。锦璎似乎更加的娇艳,仿佛正在盛放的花朵,那种张扬得毫无顾忌的美丽,让同为女子的,也不禁一阵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