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一笑,“别紧张,我又不是要抢你的护身符。”
阿尔缇娜微微一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
她松开攥着吊坠的手指,那双翠绿色眼眸闪烁着几分狐疑,“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护身符有特殊的能力?”
安苏坦然说道:“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啊?”
安苏继续道:“我问过你这东西是谁给的,你说不知道,说护身符从你出生起就在了......你还说,当年艾露恩发生的事至今有许多谜团,你一直在调查,但始终没有答案。”
阿尔缇娜定定的注视着安苏,眼里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些话,这些藏在心底的细节,她从没对任何外人提起过。
阿尔缇娜眸光愈发复杂,“真的是...我对你说的?”
“嗯。”
阿尔缇娜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身符边缘。
这枚吊坠的秘密,她绝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但如果是安苏的话...
他是隐者大师,是神选者,是有可能拯救精灵一族走出灾厄的人。若是他真心相问,自己大概...也终究会松口的吧。
“原来你真的能窥见未来...”阿尔缇娜惊叹道,“三天前的中午,你突然把所有人叫去营帐,说原定计划会让我们团灭,还重新制定了作战方案...”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的判断太过笃定,但现在看来......你并非凭空猜测,而是真的看到了未来的某种发展。”
阿尔缇娜没有继续追问这份能力的来历,在她看来,安苏是神选者,而神选者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神祇本身就已经超越了凡人的理解。
与其纠结缘由,倒不如庆幸这份力量站在自己这边。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受了。”安苏微笑道。
这位精灵小姐虽对自身秘密格外戒备,却不会因私念置队伍安危于不顾,这点倒是难得。
阿尔缇娜伸手摘下颈间的护身符,和在模拟中一样,将它递给了安苏。
月牙形状的吊坠安静躺在安苏的掌心,细密繁复的古老符文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她也和模拟中的一样,坦白说出这枚护身符能免疫魔法污染,是她几百年来执行任务的保护神。
安苏每次细看,都会忍不住惊叹其结构精妙深奥,他端详片刻,忽然抬头:“能不能把这东西,拿给塞莉西娅,和实验室的邓肯教授他们研究一下?”
他把护身符递了回去,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拿走你的东西,我知道它对你有多重要,我只是想借用一下。”
他没打算现在就拿去解析,目前还不确定这护身符是人人佩戴都有效,还是必须由她本人持有才能生效。而且,现在的这个搜索污秽之心的任务,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等这边忙完了,你陪我回一趟诺威格尔的实验室,时间可能会很长。” 他又说道:“我想让塞莉西娅和邓肯教授一起解析这枚护身符的符文结构,如果能够破解并复刻,也许会有对抗魔法污染问题的全新思路。”
阿尔缇娜点了点头,“我同意,要是真能彻底解决世间的污染问题,再好不过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
“其实如果是魔法研究上的尝试,我以前也试过,找过好几位颇有名望的魔法大师,想请他们解开护身符的秘密,结果无一例外...”
“ 他们都说这吊坠浑然天成,如同神赐,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神迹。”
“这么厉害?”安苏听得更好奇了,这东西的来历,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远。
聊了一会护身符,腹中空空的感觉渐渐浮了上来。
安苏从行囊里摸出两块硬邦邦的干粮,递了一块过去,“条件有限,先将就吃一下吧。”
宝贵的【仓库】容量都被他用来装魔晶石了。
阿尔缇娜接过去,双手捧着那块硬邦邦的干饼,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嚼得很慢,神色平静得很,“这没什么,以前更艰难的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能有东西吃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篝火噼啪地燃着,火星偶尔窜起来,又很快湮灭在翻涌的猩红雾气里。
后方一公里处,隐约传来魔力涌动的迹象。
那是几位长老在上一个传送节点附近进行排查,安苏的计划,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安苏看着她安静啃干粮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她的神秘故土,艾露恩。
“阿尔缇娜,你的家乡艾露恩,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圣树枯萎,万物凋零...”阿尔缇娜轻轻叹着气,“精灵王族无法带领族人走出困境,本就人口凋零的族群,再次四分五裂,叛军一直在寻找外部支持,比如魔族的巴尔克斯,他们甚至把艾露恩的矿藏、资源、乃至精灵族人倒卖到外界……”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似乎连再多吐露一个字都觉得疲惫。
“总之很糟糕,艾露恩的事情,总是那么糟糕...”
阿尔缇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身符,“如果安苏对艾露恩感到好奇的话,以后总会亲眼见到的。”
她抬起头,朝安苏挤出一个微笑,“毕竟你答应过我,解决了南境的危机,就跟我一起回艾露恩。”
安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那些她显然不愿多提的旧事。
篝火温暖,阿尔缇娜没有继续吃干粮,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望着安苏。
她其实也对安苏很好奇。
“这些日子...我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你。”
“观察我?干什么?”安苏有些莫名。
“我一直觉得...你好奇怪。”阿尔缇娜斟酌着措辞,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疑惑,“让我忍不住想要调查你...”
“奇怪?”安苏挑了下眉,“因为神选者这层身份?还是别的什么?”
“不,不是那些。”阿尔缇娜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坦诚的说道:“安苏,你知道吗?从第一次在诺威格尔见到你,一起查猩红髓石那次开始,我就总觉得你......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所以我才会很快对你放下防备,甚至吐露一些艾露恩的事...”
“熟悉?”安苏这下真的愣住了,“难道我们之前见过?”
他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往的记忆,很确定在诺威格尔之前,自己从没和任何精灵打过交道。
毕竟在人类世界,能见到精灵本身就是件稀罕事。
“没见过。”阿尔缇娜摇了摇头,神情比他还要困惑,“这种熟悉,不是‘见过面’的熟悉,就是,嗯...很奇怪很奇怪的...”
“我也被你搞奇怪了。”安苏撇了撇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是护身符摘下来这一小会儿,你就受污染出幻觉,要发疯了吧?”
“不是啦...”阿尔缇娜推开他的手,翠绿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光。
她像是在心里重新组织语言,才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打个比方吧,你一个人在外奔波一整天,要见许多人,说许多话,很忙很忙...等到夜里终于回到家,关上门,待在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里...”
“哪怕那个小窝又乱又旧,但就是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感觉只有这里是属于你的,能完完全全容下你的...地方。”
说完这段没头没尾的比喻,她抬眼认认真真地望着安苏,“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安苏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我...”阿尔缇娜的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拿树枝拨弄篝火来掩饰窘迫,“抱歉,我好像...的确是在说怪话!”
可片刻后,那双翠绿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未解的疑问。
她会悄悄盯着安苏的,也会继续调查他,直到弄清楚这个原因为止。
好在安苏是一个好队友,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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