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院长转过头,继续盯着电脑里的视频,吩咐一句。
“加速,你给我调成倍数观看。”
他只说了一句话,没有动手。
谱儿摆得高高的。
秃头男很有眼力劲,立即上手调成2倍数。
院长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还是太慢,太慢,这速度比一些新手都不如。”
“调整8倍数。”
见秃头男去握着鼠标要调速,他想了一下,说道。
“算了,16倍。”
“这前面简单的操作都那么慢,后面在脑子里的那些微显操作不是要更慢?”
秃头男立即上前,调成16倍数,小心翼翼问道。
“院长,要么我直接快进到他切瘤子的部分?”
院长点点头。
秃头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上前把进度条拉到后面,悄悄盯着院长的脸。
想要看院长被震惊得扭曲变形的脸。
只见院长盯着屏幕,双眉一挑,伸手拍桌子,语气有些急躁,说道。
“我让你调16倍数!”
“这是16倍数?”
他盯着电脑屏幕里,史丹康医生飞快的操作着,显微镜显示屏上的刀尖,都带出了一些残影。
这哪里是做手术?
这是武林高手出刀杀人啊?
这是在人类的脑子里飙车啊?
这是在工地上打桩啊?
秃头男带挨了骂,却也不恼,脸上带着微笑,伸手指着电脑屏幕右下角,轻声解释道。
“院长,您看。”
“这就是16倍数。”
院长一听,愣住了,看下视频右下角的倍数显示,果然显示着x16。
顿时,他遍体生寒,跟见了鬼似的。
无论是谁在患者脑袋里下刀,都一定是非常非常慢的。
因为随便一个手不稳,那就可能会致死致残。
虽然现在是16倍数,但也不应该带出残影啊!
院长大惊失色,吩咐秃头。
“调成正常速度!”
秃头男看见院长的失态,心里十分舒服。
看来刚才在手术室里,不是自己一伙人定力不够。
就算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院长,也是要被吓一跳的。
秃头男把视频调整成正常速度。
却发现视频里。
史丹康下刀依然稳定,准确,快速。
虽然没有了残影。
可还是像夺命流水线上的工人,还是计件的那种,疯狂的快速操作着。
院长见状,急得拍着桌子,大声道。
“我要的是正常速度!”
“正常速度!”
“正常速度!”
放在平常,院长拍桌子大骂,秃头男早就吓坏了,可是今天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有些得意。
甚至有一种我亲眼见过大世面,而你没有的优越感。
他指着电脑屏幕右下角,说道。
“院长,这就是正常速度。”
院长看向视频右下角,发现真的是1倍数,顿时觉得头有些晕。
像是被一辆卡车撞飞了三十米,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用力咽着口水。
这是什么东西啊?
岩斜脑膜瘤的手术可是颅底手术中最难的一种啊!
肿瘤占据脑内关键位置,显露非常困难。
并且和脑干紧紧挨着,而且几乎关联所有的颅内神经。
还与很多重要的血管关系密切。
史丹康他怎么敢这么下刀的啊?
这每一刀都相当于患者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院长看着视频,发现史丹康竟然越来越快,有一种渐入佳境的感觉,顿时感觉遍体生寒。
这真的是在救人吗?
怎么跟杀人一样?
看了三分钟,院长忽然感觉身子又热了起来,伸手一摸,发现额头上都是汗水。
他按下暂停键,不敢再看,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失去了神采。
呆呆的。
木木的。
傻傻的。
秃头男默默地在后面看着,悄悄松一口气。
刚才他站在院长背后,再看一遍视频,更加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台手术的恐怖。
真的是……非人哉!
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出来的操作!
这得多恐怖的心理素质,多稳定的手法,多高超的医术啊!
这样一双手,在一根头发丝上刻下清明上河图都没有任何问题的。
过了一会儿。
院长缓过神来,转头看向秃头男,脸上露出略带凄惨的苦笑,感慨道。
“都说比人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两步是疯子。”
他指着电脑屏幕。
“那这领先我们一百步算什么?”
秃头男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是……魔鬼。”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
“院长,我以前也算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了,在业内也小有名气。”
“按修仙小说上的来讲,我这境界也算一个大乘期的高人。”
“结果飞升之后,见到了史丹康这样真正的大佬,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条虫子。”
院长看着秃头男脸上失落的神色,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难受。”
“我们谁又不是虫子呢?”
说完,他吩咐道。
“你去叫保安……”
院长说到这里,直接掏出电话,说道。
“算了,我自己来!”
拨通一个电话。
那头响起毕恭毕敬的问好声。
院长没有解释太多,直接命令道。
“在医院西角花园搭好舞台,铺好红毯。”
“速度一定要快!”
“搭好之后,让保安把医院外面的记者和网红全部放进来。”
“我们开一场盛大的记者发布会!”
挂了电话。
院长起身跟秃头厉院领导说道。
“走,我们去看望一下史丹康医生!”
……
史丹康办公室。
秦寻反锁着门,脱得只剩下苦茶子,刚想要换上自己的衣服。
突然!
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夏宁的声音传来。
“史丹康医生,您在吗?”
秦寻光着身子,微微皱眉,长长叹口气。
这个宁宁也是的。
这家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到处乱跑。
总出现在一些不该出现的地方。
是想把我堵在这里,然后被人发现我才是做手术的人,让人把我抓去切片研究吗?
秦寻看着门,用史丹康的声音大声喊道。
“泥有什么事?”
门外。
夏宁的声音响起。
“我来跟您道歉。”
“刚才没有弄清楚事实,对您多有不敬,言语上有些得罪,我想亲自跟您道歉。”
秦寻喊道。
“不拥了!”
“没事的。”
紧接着,黄建国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响起。
“史丹康医生,我……我给您道歉了!”
“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
“我给您跪下了。”
“谢谢啊!”
秦寻赶紧小跑着躲开,不让门对准自己。
在他们那边有个风俗。
长辈跪晚辈会折寿的!
门外。
夏宁的声音有些着急。
“黄师傅,您起来。”
“您站起来,外国人不兴这一套的。”
黄建国的哭声响起。
“可我只会这一套啊!”
秦寻把从背包里拿出衣服,一边穿,一边叫道。
“泥们赶紧走吧!”
“我现在很累很累,需要休息。”
“如果需要真心道歉,就尊重窝的意思,让窝一个人静一静。”
门外。
夏宁立即说道。
“好的,好的。”
“等晚上,我为您设宴。”
说着,示意黄建国一起离开。
正好在走廊里和急步跑来的院长一行人碰面。
院长看见夏宁,率先打招呼。
“夏小姐,我们去找史丹康医生。”
“有一场记者发布会需要他参加一下。”
这一场发布会,他没有提前跟史丹康打招呼。
但是他从来不怀疑史丹康会拒绝。
第一,史丹康本来就是半个演说家,不会惧怕这种场面。
第二,这台手术注定在医疗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谁能够拒绝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呢?
夏宁看着院长,立即说道。
“史丹康医生说他很累,需要休息。”
“让我们不要打扰。”
院长听了,点点头。
以刚才那种高度集中的状态去做手术,虽然看似不是剧烈运动,但是承受的精神压力非常大。
感受到疲倦也情有可原。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院领导,专家们,吩咐道。
“我们到走廊前面的办公室等着。”
“一旦史丹康医生走出办公室,我们立即上去,给予最诚挚的感谢。”
院长他们去了走廊最前面,推开一间办公室等候着。
夏宁带着黄建国回到黄怀的病房。
黄建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沉睡的女儿,嘴角挂着笑容,眼泪却不停地流。
……
办公室里。
秦寻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到沙发旁,看着沉睡的史丹康,伸手在他身上几个穴位上狠狠按了几下。
不一会儿,史丹康悠然转醒,睁开迷蒙的眼睛,就看到一个怀表在眼前晃荡。
一阵轻柔充满魔性的声音响起。
“孩子,孩子,为何你这么坏”
“欺负,欺骗,为何你做出来”
“学会做好小孩,相亲相爱”
“关怀就在心中,充满色彩”
……
史丹康本就昏昏沉沉的头,变得更加昏沉,脑浆似乎都成了棉花糖,轻轻的飘在天上。
一个声音忽远忽近,不断的重复。
“窝是上帝!”
“窝是上帝!”
“窝是上帝!”
……
突然!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那个声音问道。
“窝是谁?”
史丹康闭着眼睛,艰难张嘴,说道。
“泥是窝……爸爸。”
秦寻:“???”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不对,重新说一遍。”
“窝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