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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秦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具傀儡胸口的甲胄之下，隐隐露出一枚被锈迹半掩的古老标记。
由无数神秘纹路交织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灵鸟之形，古朴而繁复。
“你认得？”秦三问道。
云芷猛地深吸一口气，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挣脱出来，声音都在发颤。
“禾公子，我们怕是撞进了一处了不得的地方……”
“这枚标记，是灵族的族徽！”
“灵族？”
“禾公子你有所不知，在斗气大陆灵气最鼎盛的远古时代，曾有过八个站在天地最顶端的至尊种族。”
云芷压下心头的惊涛，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族，古族，魂族，炎族，雷族，药族，石族，以及灵族，合称远古八族。”
“一族便可敌一国，一族之强，足以令整个大陆俯首。”
秦三默默将这八个名字记在心里，问道：“那这八族如今何在？”
“早已销声匿迹了。”云芷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对那段岁月的敬畏与茫然。
“他们太久太久没有在世间现身，世人甚至传言，八族早已在很久之前尽数灭族。”
“只是直至目前，始终没人找到确凿的证据，所以一直只是个未被证实的传说。”
“而这灵族，在八族之中最为特殊。”
她抬手指向四周那些静静伫立的金属傀儡。
“灵族之强，不在个人，而在于他们最擅长制造——斗气傀儡。”
“古籍记载，灵族的炼器宗师，能以大神通将死去强者的灵魂，自其遗骸之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再融入以秘银，寒铁等无数珍稀金属反复锻造的金属躯壳，最后往躯壳内注入庞大斗气，加以神魂牵引。”
云芷的声音越来越艰涩。
“如此一来，一尊生前惊天动地的强者，死后便会化作一具被灵族操控，无痛无痒，不知疲倦的斗气傀儡，成为他们最忠实也最强大的助力。”
秦三听到这里，瞳孔微微一缩。
剥离强者灵魂，融入金属躯壳，炼化成傀儡，这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邪异到了极致。
“那这些傀儡，实力如何？”他沉声问道。
云芷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让他都为之动容的答案。
“古籍有载，灵族造出的斗气傀儡，即便是最弱的那种，其实力也至少在斗皇级别。”
斗皇级别。
秦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通道两侧那一具具锈迹斑斑的金属傀儡。
若云芷所言非虚，那这里随便站起来一具，便相当于海波冬和法玛那个层次的强者。
“最弱的都是斗皇……”
秦三咂了咂舌，心头那点因为闯入遗迹而生的轻松，顿时荡然无存。
“这灵族，还真是个古怪的种族。”
他甚至有些好奇，这般强横的族群，最后又为何会落得个销声匿迹，传言灭族的下场。
此刻，便在他心中念头飞转之际，走在前面的云芷却忽然脚下一顿。
“禾公子，你有没有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从我们进来开始，这些傀儡的位置，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闻言，秦三眸光骤然一凝。
他没有回头，神识却已如同潮水般向身后铺开。
下一瞬，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因为他清楚地感知到，通道两侧原本或站或卧的金属傀儡，它们的方位，正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幅度，悄然改变。
那些原本面朝墙壁的，缓缓转过了头。
那些原本倒伏在地的，手指正一点点扣紧了冰冷的金属地面。
滴！
一声极为轻微，却又格外清晰的电子般脆响，在死寂的通道中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秦三和云芷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通道两侧，那些熄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傀儡眼眶之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一点，十点，几十点。
那些幽蓝光点如同暗夜里一只只睁开的鬼瞳，在昏沉的金属通道中幽幽亮起冰冷而死寂，又没有半分活物的情绪。
“这……”云芷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最前方，一具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原本静静伫立的傀儡，颈部金属关节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然后缓缓转动了过来。
那两点幽蓝的目光，落在秦三与云芷身上。
下一秒。
一道沙哑生涩，仿佛几百年没有说过话的古老声音，从它金属铸就的喉咙里一字一顿地传出。
“两百年了……”
“整整两百年，竟然还有人能够找到此地，闯入这里。”
“看来，又是一伙窥探我灵族秘宝的蝼蚁。”
那具傀儡手中的长戈缓缓抬起，幽蓝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将擅入者——死！”
轰隆隆！
随着傀儡话音落下，通道两侧那些完好无损的金属傀儡，关节处同时爆发出密集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具具金属傀儡，如同从沉睡中骤然苏醒，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长戈，重斧，大刀齐齐抬起，对准了通道中那两个渺小的人类。
“好家伙，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场面？”
秦三见状非但不惧，反而被这阵仗激起了一丝兴奋的战意。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云芷却没他这份从容。
此刻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傀儡的气息，脸色越来越白。
“禾公子，不好！这些傀儡的气息，最弱的都不弱于斗皇初期，那边几具身材格外高大的，甚至堪比帝国守护者加形天大人！”
加形天，那可是九星斗皇巅峰，距离斗宗只差一步的存在。
而眼前这第一段通道里，这种层次的傀儡……
就有三四具之多。
秦三很清楚，这种时候绝不能被十几具傀儡围困在狭窄的通道里。
通道就这么宽，他那些擅长大范围轰击的手段，在这种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只能近战。
他眼神一凝，反手握住了天火归墟刃。
神焱剑意诀悄然运转，焚冥圣火顺着赤红的刀身升腾而起，将四周的铜臭与阴冷驱散了几分。
“云芷，躲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内。”
“这些铜皮铁骨不怕痛，你出手没有意义。”
“……啊？知……知道了……”云芷慌忙应了一声，紧紧贴到他身后。
“上！”
秦三刚动。
最前排的几具傀儡当即迈开沉重的金属步伐，带着刺耳的摩擦声，蛮横地撞了过来。
铛！铛！铛！
天火归墟刃裹挟着焚冥圣火，与一件件长戈重斧狠狠碰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条通道都在嗡嗡作响。
但秦三的战斗经验何等老辣，几个照面便看出了这些斗气傀儡最大的弱点。
它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却不懂变通，攻击路数固定，招式刻板，全凭生前强者的战斗本能和灌注体内的庞大斗气，硬砸硬砍。
面对活人的狡黠与变化，它们便难免显得笨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