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秦三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接连试了好一会。
怒雷尊者数百年的雷系斗技,已然如臂使指,仿佛他天生就会一般。
还别说,这雷神形态下,和他之前其他的战斗方式有了极大的不同。
自然也带给他巨大的新鲜感。
他有个很变态的想法,那就是等回到玄霄大陆,自己又可以多一个假身份出来装逼或者糊弄人,哇哈哈哈!
终于,在痛快淋漓地试了半晌后,他才意犹未尽地解除了雷神形态。
光华收敛,雷纹消退,那双眸子重新恢复了清明,体内的力量体系,也从斗气转回了他熟悉的灵力。
“怎么样,没吓着你吧?”秦三冲着懵圈中的云芷咧嘴一笑。
云芷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刚才……难道……那个怒雷尊者……被你……”
“嘿嘿……他啊?没错。”秦三摸了摸鼻子,笑着道:“他想夺老子的舍,结果被我给反夺舍了。”
“现在好,他那身雷系本事,全被我给吃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云芷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尊斗宗初期的残魂,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被禾公子给吞噬融合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底细,究竟有多深……
在之后的时间里,秦三二人并未在蛇窟多做停留。
俩人先回到了先前那处山坳。
失去灵魂主宰的黑环龙蟒躯体,依旧如一座肉山般瘫在巨石之上。
这可是一头近乎七阶的恐怖魔兽,一身暗金鳞甲坚逾精钢。
龙翼,蛇筋,毒牙,魔核,无一不是斗气大陆炼制高阶宝物的顶级材料。
若是丢在这荒山野岭任其腐烂,简直是暴殄天物。
秦三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费了一番手脚,他将这头庞然大物肢解,整个收入了系统空间,只留下满地被压塌的草木,证明这里曾盘踞过一位蛇中之王。
至于那数十条黑环死蟒,没了王的统领,又被秦三的威势吓破了胆。
早已作鸟兽散,逃进了莽莽密林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一场险些让两人葬身蛇腹的死局,就这么被秦三以一种近乎抄家的方式,收拾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两人便寻了一处背风的地带开始疗伤。
云芷守在他身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神色复杂。
这一晃,又是过了两日。
秦三一边借助丹药与魔核恢复灵力,一边梳理着体内那缕新生的雷系灵魄。
偶尔还会与云芷切磋几招,熟悉雷神形态的切换与雷斗技的运用。
云芷到底是斗皇强者,又博览群书,于雷系斗气的理解上,给了他不少中肯的建议。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朝夕相处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日清晨。
秦三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新生的肌肤虽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却已经和正常差不多了。
他正盘算着,是时候回去找纳兰烟然了。
自己这一趟出来,前前后后耽搁了不少时日,那小妮子身边虽有悟空他们护着,可心里总归是记挂的。
便在这时。
铃铃铃!
一直安静盘坐的云芷,怀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低沉的颤鸣。
她脸色微变,立刻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物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令牌。
令牌正面,是一幅云雾缭绕的宗门山形图,做工极为考究。
此刻,那块玉牌正短促绽放着光芒,如同心跳。
云芷那张成熟妩媚的脸庞骤然变得煞白。
不好!
宗门……出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发紧了。
“禾公子……我……我有要事,恐怕要先行离开一步……”
秦三眉头一皱:“怎么了?”
云芷支支吾吾道:“我所在的宗门似乎出了什么大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云芷握着令牌,神情似乎相当紧张。
秦三撑着膝盖站起身,目光落在云芷手中那枚玉牌上。
只一眼便看出,便知那绝非寻常的传讯之物。
他清楚记得纳兰烟然的传讯玉符只能传递单一信号,便是用来接收关于楚幽醨的消息。
而这块玉牌光晕深沉,与主人气息相连,分明是宗门之中身份极为尊崇之人方能持有的信物。
再联想到这女子一身斗皇修为以及最初那身像极了云澜宗制式的服装。
她的来历,秦三心中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人家既不愿说,他便也没有点破的道理。
“出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忙?”秦三问了一句。
云芷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虽说令牌显示事情紧急,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她尚且不清楚。
万一是十分凶险的事情,岂不是无端端把别人卷入?
对她而言,自己宗门的事情,又怎么好随意找别人介入?
再说了……
她和禾巨根……
目前至多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朋友……
又不是夫妻……
“多……多谢禾公子挂心。”
她定了定神,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亲自回去处置一下就行了。”
见她说得含糊,秦三便也配合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云芷却反倒因为他这份“不追问”,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失落。
她宁愿他多问几句,问她是哪门哪派,问她究竟是何身份,问她这一去,何时能再见。
可他偏偏这般通透,她不愿说的,他便一个字都不多问。
这家伙……
真傻还是故意的?
还是说,他本来……也没想和我有过多的纠缠?
“那……那我……我这便要走了。”
云芷将玉牌贴身收好,又理了理衣襟,目光在这处暂居了两日的背风山坳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回秦三脸上。
这几日的相处,如同回溯一般,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
说实话,她早已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自认为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连名字都古怪得很,底细深不见底的男人。
在她本该波澜不惊的年纪里,投下了一颗再也捞不起来的石子。
“禾公子。”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开了口。
“那日在灵族秘地,我情急之下说的那句话……”
秦三挑眉看着她。
云芷的脸颊腾地一下泛起薄红,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躲闪。
而是直直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你……你别只当是一句玩笑话。”
说完这句,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点近乎孤注一掷的情愫。
秦三怔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成熟妩媚,平日里端庄矜持得如同云端之人的女子,此刻竟露出这般小女儿的情态。
心中某个地方竟也悄然软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最初接近她,勾引她,纯纯就是为了配合系统。
但现在……不知为啥,居然有点内疚起来了。
只可惜,他现在确实还有事情没做完。
“云芷姑娘。”
半晌,秦三叹了口气,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根基需好生温养,万万不可动了真气。”
“等我手头的事了,会去找你的。”
云芷猛地抬头:“当真?”
“当真。”秦三点头。
他没有应那句情,却应下了“去找你”,只是想重新审视自己究竟还真的对她有情,还是单纯的为了自己能提升修为。
云芷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片刻之后,她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抹极浅却又极美的笑。
“好。”
“我……等着。”
她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再多问。
只是深深地看了秦三最后一眼,似是要将这道身影,连同这几日的光景,一并刻进心里。
随即,足尖一点,斗翼展开。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云澜宗的方向,疾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