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安在下大雪的这天午后来的别院,此时距离顾易安上一次见沈昭华已经过了有一个半月了。
再次见到沈昭华的时候,顾易安愣了一会,一个半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再见沈昭华有种邻家女孩初长成的感觉,尤其是沈昭华穿着那一身月白色的衫裙伸手去接天上落下的白雪的那一幕,深深的映在顾易安的心里!
沈昭华就站在连廊上凭栏而望,她本就生的白净,长相明艳,可此时却有偏偏那原本明媚水润的眼眸里结满了愁绪,像一朵悠悠绽放的白昙,清冷而又疏言,少女身姿本就玲珑,一身合体的衫裙更是衬的她才修长而又窈窕,这让顾易安一时竟然看呆了,脚步停了下来,差点让跟着后面的王五撞了上去。
翠红是个眼尖的,看看顾易安来到后院就连忙出声请安呼唤道:“少爷”
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屋内飞奔出去,那一声少爷也让沈昭华回了神,她压下眼底的情绪,脸上的神情变得平淡,对着正在走来的顾易安福身问安!
顾易安被翠红的叫声给唤回了神,然后抬脚继续往前走。
“沈姑娘”顾易安微微微颔首全是回应沈昭华的礼数
“顾少爷”沈昭华声音轻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今日落雪沈姑娘站在这里可以担心,莫要过了寒气。”
“不打紧,刘娘子做的衣衫做的很厚实,穿着不觉着冷!”
“嗯,那就好,只是这雪看多了怕是眼睛疼。”
“是吗,这倒是不知,只是看着雪落的漂亮,一时来了兴致。”
“今日雪景确实很美,在这廊下看看雪景手谈一局也是一件快事,只是不知沈姑娘可会下棋?”
沈昭华一愣,随即便说道:“从前在家闲来无事倒也和弟弟手谈几局,只知皮毛不懂内里!”
“无事,下棋本就是讲究着随心而动,不知沈姑娘可愿陪顾某手谈几局?”
“那,怕是会让公子看笑话了。”
“就当打发时间,翠红,你去我的书房把棋拿来!”顾易安吩咐道
这边王五不等顾易安的吩咐就进屋去搬桌椅出来了。
翠红虽不情愿让她家少爷和沈昭华独处,但是对自家少爷的话却是不敢不听的。
桌椅很快就搬出来,那边翠红也把棋拿了来。
两个人落了坐,顾易安让沈昭华选棋子。
沈昭华选了黑棋,按规矩白棋先走,顾易安手指夹住棋子落在棋盘上。
沈昭华的黑棋紧跟着落下,两人你来我往棋局上好不热闹。
其实沈昭华姐弟虽自小生活在金陵的一个小镇上,但是在她娘亲在世时,那些琴棋书画也是学过的。
只是那些都是她娘亲自教的,没有进学堂请先生。
翠红是看不懂下棋的,看了一会觉得无趣,两个眼皮开始打架。
王五但是在一旁看的很认真。
随着顾易安的一颗棋子落下,棋局的胜负已然明了。
沈昭华放下棋子说道:“我输了”
顾易安却轻笑着指了指棋牌上的一颗棋子说道:“你刚刚这一步走错了,若是这颗棋子落在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沈昭华顺着顾易安的手指又仔细的看了看棋局:“倒是我大意了,只是下错了就是下错了,没有反悔的机会。所以公子还是你赢了”
“沈姑娘说的有道理”顾易安眼睛直直的看着沈昭华,同时心里对她也起了兴趣。
“公子可要再来一局?”沈昭华问道
“好,这次你先走?”顾易安说道
沈昭华摇了摇头道:“还是公子先,本就是你赢了…”
“本就是手谈,论什么输赢。”顾易安坚持着
听顾易安这样说,沈昭华只好同意执棋先走一步。
没有意外,第二局还是沈昭华输了。
第三局顾易安依旧让沈昭华先走,没有意外沈昭华还是输了,第四局,第五局也是如此。
沈昭华的棋艺虽算不上精湛,但是也不像她说的只懂皮毛,一连几局都输了,这倒是让顾易安觉着沈昭华是不是有意在谦让了!
“沈姑娘这是在藏拙呀,难不成是怕顾某丢脸故意输给我!”顾易安看着面前的棋局,刚刚沈昭华走的那两步棋有明显的漏洞,他不信她不知道。
沈昭华苦笑着解释道:“公子误会了,从前在家中下棋向来是执黑子,这还是我第一次执白子,确实是棋艺不精”
黑棋和白棋的棋风是有区别的。
“倒是我小人之心了,沈姑娘莫要计较”顾易安说道
“公子说的哪里的话,昭华岂会是小气之人。”
下了几局棋以后,天色也不早了,顾易安将棋子放下,从怀里拿出文书,递到沈昭华的面前:“倒是差点将正式忘了,这是你们的户籍文书和路引。”
沈昭华接过顾易安递来的文书,连忙起身对顾易安行礼道谢:“昭华多谢顾少爷”
顾易安也赶紧起身去扶,手指碰到沈昭华的胳膊时,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连忙收回去:“沈姑娘不必如此,这只是顾某的举手之劳”
沈昭华站立好:“公子的举手之劳,却是帮了昭华和弟弟的大忙,理应道谢。”
户籍文书是证明一个人的身份证件,而路引则是证明她们是良民的文件,有了这两样东西她们日后离开这个别院,不管是住店还是回金陵都是少不了的,不像现在他们像是一个黑户,寸步难行。
“只是姑娘要找的沈世伯,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这个结果沈昭华早就料到,她说的含糊不清,能找到也是一件怪事了。
“昭华知道,京城如此大,寻一个人怎会如此容易!”
“沈姑娘你也莫要灰心,多些时间总会找到的。”
“多谢公子的帮忙,只是昭华已经想好,原就打算等好户籍文书补办好就带着弟弟回金陵了…正巧今日公子过来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也正好同公子告辞”
“回金陵?”沈昭华的话让顾易安一惊,声音也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嗯”沈昭华点了点头。
“你们在金陵不是没有亲人了吗,再者你们回去怎么生活。”顾易安问道
“本就是上京来寻亲,现在想来娘亲说的那位沈世伯怕是早就搬家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带着弟弟回金陵,金陵虽然没有亲人,但是娘亲好歹给我们姐弟留些祖产,我们也能过活。”沈昭华淡淡的说道:“只是欠公子的人情怕是还不清了!”
不知怎么地,顾易安听到沈昭华的话心里有些闷闷的。
“昭华姑娘,我本就无意让你还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