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一大早,沈淮文就从白桐书院回来了,这段时间沈淮文的变化也很大,书院里很多和他同龄的公子哥们儿和他很聊的来,白桐书院的风气不错,在里面上学的学子们都是随意求学的,所以并没有多少纨绔子弟们自然大家不会因为你的家世地位不显而去排挤人。
贴春联挂灯笼,准备除夕夜的晚膳,沈昭华姐弟俩跟着王婆子忙的不亦乐乎。
翠红和其她几个婆子今日倒是不在别院里,翠红是顾府的家生子,老子娘和兄嫂都在顾家的庄子里做活,所以顾易安便让她回家过年了。
至于几个婆子,儿女们要不在顾府里当差,要不在顾家的铺子里做活,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时间里,顾易安自然也是要让她们团聚。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沈昭华对顾易安的人品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顾家虽然生意人,但是顾老爷和顾易安一个十分良善的人,不管是铺子里做活的伙计还是府里的奴仆,他们的待遇都很优厚。规矩也不像那些高门大户多,像这别院里的婆子大多数年龄比较大,没有办法从事一些体力活的,所以顾易安才特意买下这个别院,一些花草草药之类的让这些仆妇们打理着,活计轻松简单且吃穿不愁还有月例银子。
大伙们都知道这是顾少爷的本意并不是想让她们做多少活,只是寻了一个由头让她们发挥一些自己的价值。
王五是下午来的别院,他娘年岁大了又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他自然是要陪着他娘过年。
顾易安也很想来别院陪沈昭华过年,只是除夕这天顾府事多,顾易安不但要陪着顾父见京都店铺的掌柜,还要祭奠祖先。
最重要的还是顾父顾母不知道沈昭华,顾易安也没同顾父顾母说过这事。
所以顾易安只能在府里陪着自己的父母吃完除夕夜的这顿团年饭!
顾府的饭厅里
桌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顾父坐在上首处,顾母坐在顾父的右边,顾易安坐在左边。
顾父今年已经年近半百,但是岁月在他脸上不曾留下什么痕迹,除了鬓角上几根白发可以看出他的年纪,顾母今年四十有五,相对顾父来说虽然年纪没有他大,但是却看起来比顾父要老上一些,她本就身体不好比较瘦弱,加之可能是到了年纪的缘故,从而导致整张脸都侉了一下,显得更加老一些了。
顾易安的长相是偏阴柔俊美的,细看可以看出他的五官像父,脸型却是似母。
顾家的子嗣单薄,原本在顾父这一代的时候就是只有他一个,后面顾易安的祖父母抱养了一个女儿回来,可是这个女儿也就是顾易安的姑姑在十几年前失踪了,一直也没有找到,到了顾易安这一代,因为顾母身体不好,成婚五六年以后才有了他,所以这才导致了他今年才是弱冠之年,父母年岁却已经这么大了,按搭理来说,像他们这种人家,是可以纳妾的,只是不知为何他父亲没有纳妾,其实倒也不是他父母感情深厚,恰恰相反,他父母的感情并不融洽。
顾父动筷以后,顾易安和顾母才动筷,顾母倒是一如既往的往顾易安碗里夹菜。
顾父看着自己妻子的举动难得没有说什么话,他其实一向很看不惯自己妻子的这个举动,顾易安是长子又是独子,早晚有一天是要撑起顾家的门楣的,而他的这个个妻子,却在一直拿顾易安当个小孩子一样看待,小到穿衣吃饭大到出门做生意,她都要事无巨细的过问,只是今日是除夕,他也不想打乱这合家欢乐的气氛。
“易安过了年也到弱冠了,亲事也要提上日程了”顾母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顾父开口说道。
这些年她身体不好不怎么喜爱交际,加上顾家是商户才搬入京城也才就两三年,她对京城里高门大户也不熟悉,自然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的婚事就耽误下来了。
“嗯”顾父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并没有继续说话。
顾母又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老爷,前几日易安的舅舅来信,说棠儿过了年想上京城来府里小住几日,妾觉得棠儿同易安也是青梅竹马,不若接她进府小住,也好同易安培养培养感情……”
“父亲,母亲,儿子现在还不想成家,而且儿子拿棠表妹只当妹妹看待。”顾易安连忙开口打断自己母亲的话。
顾父听完顾母的话后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看了一眼情绪激动儿子,因为他娘的缘故,自打他出生以后,他其实并没有多管过他,只是后来这个儿子长大了懂事了,他也对当年的事情放下了,想明白孩子总归是没有错的,这才逐渐对这个儿子开始上心。
“不想成家?易安你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别家的孩子像你这般大的早就成家立业了。”顾母一听儿子不想成家,立马就急了。
“母亲,儿子一心想着怎么把顾家的产业在京城做起来,根本无心自己的婚事。”
“这怎么可以,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立业。你操心产业娘知道,但是也不能为了生意而不成亲啊。再说娘也没有让你立马成亲,娘的意思是你的婚事可以提上日程,你舅舅家的那个表妹同你也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易安,你娘说的对,男子成家立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顾父先是附和顾母的话着说道,然后画风一转对着顾母神情严肃的说:“只是你娘家那个侄女,若是你打的是顾家主母的念头,我劝你就此打住,若是妾室,只要易安愿意,我定然不会反对。”
顾父的话一说出口,顾母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顾父当做没有看见一样继续说道:“叶家十多年前就已经止步不前,我们顾家却不同,易安娶妻自是要娶一个可以给他助力的妻子,要讲究门当户对。”
顾易安听着父亲那不给母亲留情面的话,并没有说什么话,从前他没有接手家里产业的时候,他父亲因母亲每次提起舅舅家说话都很难听而觉得父亲不对,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他的舅舅家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
母亲明里暗里补贴就是算了,他接手顾家产业以后也是给了多少帮助,但是叶家却非但没有进步还倒退不少,这倒是让他理解了父亲对母亲提及舅舅家时态度那么冷淡和不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