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听完王五的话后立马当机立断的开口说道:“易安,你将昭华放开,昭华你冷静一些,你们俩随我一起去府衙。”
顾父的声音洪亮且不容置疑,沈昭华也安静下来,顾易安松开沈昭华,但是手却依旧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大理寺的府衙里。
京城的是没有县衙的,只有大理寺这个管理各类大小案件的府衙,所以沈淮文的尸体才会被人送到大理寺。
沈昭华等人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仵作已经验过沈淮文的尸体了,他是溺水身亡。
顾父和顾易安上前看过尸体以后,身体出现本能的反应,但是当着沈昭华的面还是忍了下来。
沈昭华落后一步,她想上前去看,被顾易安给拦住,顾易安挡在她的面前,轻声的哄道:“昭华,别看了。”
沈昭华自是不愿意,她用手推开顾易安但是顾易安却是纹丝未动,她抬头双眼赤红的看着顾易安道:“让开”
顾易安却是不愿意,沈淮文的尸体在水中被泡了几日,整个人已经肿胀起来,他看着心理都出现不适的反应,就别提沈昭华看到了。
沈昭华再次将顾易安推开,这次的力度用的是十乘十的,顾易安一个踉跄让出一点空间,沈昭华从那里挤了进去。
当沈昭华看见停尸床上躺着的弟弟尸体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她没有办法接受半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弟弟变成这样。
有一种悲伤到了极致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沈昭华就是如此,一年时间她接连失去两位亲人,这个打击对只有十五岁的她无疑是致命的。
毫无征兆的沈昭华倒了下去,也幸亏顾易安在时刻注意着沈昭华,这边她刚晕顾易安就在身后给接住了。
顾父好歹在生意场上浸淫那么多年,所以在面对这种场面时没有丝毫的慌乱。
“易安,你先把昭华带出去,王五你跟着我去找李大人”顾父的声音不容置疑。
顾易安将沈昭华打横抱起,然后快步出了停尸房往外面走去。
不多时顾父就见到了大理寺卿李大人,虽然自古以来都是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末等的,但是自大启开国以来,就有意提高商人地位,因为大启的开国皇帝的皇后思想前卫,加上大启建国以后能那么快排除内忧外患少不了商人的功劳,所以商人地位不是那么低下,可是又因为本朝的皇权更迭已经好几位皇帝了,那些老旧的观念再次复苏,世家大族们为了遏制商人的发展,有意无意的打击,导致了商人的地位在逐渐下降,所幸的是顾家的家业是除了皇商最大的一个商号,所以大理寺卿也没有太过拿乔,而是给了顾家几分颜薄面!
沈淮文的死因顾父已经知晓,从白桐书院回京的路上是要经过一条河流,但是那条河流是有一架桥梁,自大启建朝以来,从来没有出现有人淹死在这河里的事情,所以沈淮文的死才会显得如此蹊跷。
顾父还未开口,李大人就率先开口将疑惑给顾父解开:“京城外碧水河上的桥榻了,那小公子应该是着急回京,便走了两岸渔夫铺的石头路,加上这几日天气回暖,水里的冰化了石头上比较滑,一不小心才会掉下水里,又是晚间,河边没有人这才丢了性命!”
顾父显然是不能接受这个答案,碧水河的桥虽然已经存在多年,也不至于说塌了就塌了。
“李大人,这桥什么时候塌的?怎么我们在京中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李大人听了顾父的话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先不说顾家这些商人没有收到消息,就连他大理寺先前也没有收到消息啊,还是有人来报有人在河里淹死了,他们大理寺派人去查才发现的。
见李大人不说话,顾父微微蹙眉,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冷色:“怎么,李大人难道也不知吗?”
李大人身体微微向后靠,眼底夹杂着一丝无奈和怜悯:“顾掌柜,这桥怎么塌的就算你知道的又能怎么样?总归那小公子是自己失足掉进湖里淹死的。”
顾父见李大人不愿意透露,心里也就明了,这桥肯定不是因为常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自然塌的,应该是人为破坏的。
“李大人,这是一条人命啊,岂是简简单单一句失足落水就能揭过去的?”
“不能揭过去又怎么样,顾掌柜的你难道要去告御状吗?就算你去告御状,皇上也只会斥责那些个公子哥们一声胡闹,毕竟也不是他们将那小公子推下河的,皇上难道会为一个平民去得罪那些世家吗?”
李大人的话就像是一记惊雷一样在顾父的耳边响起,是的,就算他们知道这桥怎么塌的又能怎么样呢,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人,实不相瞒,这没了的小公子是我唯一的外甥。我那可怜的妹妹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他出了事,我这个做舅父的,若是不知前因后果,以后到了地底下怎么见我那妹妹啊?”顾父红着眼睛语气有些哽咽道
也许是顾父的样子让李大人有些不忍,也许是沈淮文死状太过凄惨,又或许是他还有些良知对那些世家子弟做的事情也有些气愤,所以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开口说道:“前几日,二皇子殿下带着京中几个世家子弟出城狩猎,回城的时候走到碧水湖那正巧遇上了临阳侯家的世子和丞相府二公子还有其他几家公子,几个年轻公子言语上有些冲突便切磋了一番,年轻人火气大,一时没了分寸桥就塌了。”
李大人说完后扫了一眼顾父的表情,见他脸上依旧是悲切的神情又继续说道:“这桥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本就摇摇欲坠,所以也怪不得那些公子哥们,这不昨日小公子这事到了大理寺,今日早朝,丞相大人就带头提议修桥铺路,顾掌柜的小公子的死说来也怪不得那些公子们,他只是命不好罢了。”
顾父此时双手握拳又松开,他虽然没见过沈淮文,但是这也是一条人命啊,他才十二岁还未来得及长大,只是因为世家子弟的一场比武,就让他失了性命,话虽向李大人说的那样这事也不能全怪那些少爷们,但是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讲究因果关系,若不是有那场比试的因,也不会有沈淮文死的那个果。
“他的命确实不好”顾父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只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不忿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