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华的话音刚落,几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沈淮礼想开口说陪她去,但是被苏念语盯得死死的便没有说话。
沈淮仁想了想后终究说道:“那你去吧,莫要跑远。”
沈昭华淡淡的应了一声。
此时亭子里就剩下三个人,沈淮仁冷着脸开口对着沈淮礼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出来玩,大可现在就回去,省的在这边惹的大家都不快。”
沈淮礼张了张嘴没有辩驳。
苏念语则是再次开口对着沈淮礼道:“二表兄,我们去放纸鸢吧。”
沈淮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向来是有些怕他这个大哥的。
看着两人离开,沈淮仁也是有些生气,好好的心情全部被败个干净。
这边沈昭华出来没多久,就在一棵杨柳树下看到正在拿杨柳编花环的孙舒兰。
她脚步轻轻的走上前喊了一声:“孙小姐”
孙舒兰抬头看向沈昭华也认了出来,立马眼睛亮了起来。
“是你,沈小姐?你也来这里踏青啊”
沈昭华走近了几步:“嗯,你也是?”
孙舒兰指了指远处那正在放纸鸢的一男一女道:“陪我嫡姐,还有张大人家的公子。”
沈昭华便明白了,孙舒兰也是同她一样被人拉出来做幌子的。
想了想后沈昭华说道:“这是什么时候事?前些日子不还参加相府的宴席吗?”
孙舒兰自然是明白沈昭华问的什么事,前些日子相府赏花宴,去的都是云英未嫁待字闺中的小姐,她嫡姐也是,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她嫡姐就定下了人家了,沈昭华自然是好奇。
“也就前几天的事,还没合八字所以就没往外说了,今日也是张家公子相邀才出门的”
“哦,这样啊!”
孙舒兰点了点头,很快就将手里杨柳编的花环编好递到沈昭华面前:“送给你”
沈昭华接过来说道:“好漂亮,谢谢你”
“不用谢,你今日也是给人当幌子的吗?”孙舒兰问道。
沈昭华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
“像我们这样的人给人当幌子正常”
“嗯,倒是觉得有些虚伪。”
“可不是,凡事总要寻个由头,掩人耳目故作玄虚”
孙舒兰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哎,这世道就是这样,不如在金陵的时候生活痛快。”沈昭华感叹道
“是啊,这世道就是如此,等我嫡姐下定了,就到我了!”想到这里孙舒兰不禁开始感慨,声音里也充满了担忧。
沈昭华不知怎么去安慰,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女孩。
“你的亲事,是不是丞相夫人给你安排?”孙舒兰感慨完后又突然想到对面的沈昭华处境比她更难。
她虽然庶女,但是好歹还有小娘和父亲,沈昭华是孤身一人寄居在人家府上,
“不知道,兴许吧!”沈昭华并没有想过这问题,便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
“你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吗?”孙舒兰不禁好奇道
沈昭华看向孙舒兰道:“没有,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总不能给我找个女子配了吧,反正都是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是给人做妾还是做正妻?”孙舒兰解释道
沈昭华想了想道:“我应当不愿意给人做妾。”
“可那也由不得你啊,万一,万一他们把你许给人家做妾呢?”孙舒兰担忧的道
“我又不是物品,应当不会让我去给人家做妾,怎么,你嫡母要将你送去给人家做妾?”沈昭华反问道
孙舒兰摇了摇头:“不是,她没这样做,我只是担心罢了,你知道的我小娘就是妾,她从前未出阁时也是庶女。”
“庶女就要做妾吗?我看沈二小姐不是同贺家定了婚事吗?”
“庶女不一定都要做妾,但是像沈二小姐那样可是京中头一个,我们做庶女长大后要么嫁给死了正妻的鳏夫做续弦,要么嫁入哪个对家族有助力的人家做妾身,最好的就是配个不起眼的庶子做正妻了。”
沈昭华没有说话,或许她生活在金陵的原因又或许她母亲自小教导她的人人平等的观念,她对京中的世家规矩虽然了解,但是却不是那么深。
今日是她头一次听到这些话,也让她认识到,她还有很多事情了解的不够透彻。
“那你呢?你想做妻还是妾?”沈昭华看向孙舒兰问道
孙舒兰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自是是妻,我小娘就是妾,我怎会不知做妾的苦楚。若是能选,嫁个庶子做个正室,分个府自己过日子也是一桩幸事。”
“做人家续弦不好?”沈昭华问道
孙舒兰摇了摇头:“续弦哪有那么好当的,虽是妻但夫家只会拿你做个摆设。”
“好吧,我不知道这些”
“你母亲没同你说过?”孙舒兰有些不敢相信。
“我之前生活在乡下,那里农户都是一夫一妻,哪里知道这个,你知道我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只靠着从前家中同丞相大人的一点交情才能寄居在这。”沈昭华向孙舒兰解释道。
“好吧,我以为,你是家里没落了。”
“不是,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大户,就是个乡下人”
“哎,高门大户又怎么样?人生总是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孙舒兰叹道
“那既然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你不如好好经营现在让自己过得舒坦一点。”沈昭华安慰道。
如果不知将来,那就活在当下。
“嗯,和你说完,我心情好多了,你知道吗?我没有朋友的!所以有些话我也没人可以说”孙舒兰语气很真诚。
“我也没有朋友。”沈昭华也说道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孙舒兰眨着眼睛问道。
沈昭华心一软:“好,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孙舒兰笑着道
沈昭华拔下头上的素银簪子插进孙舒兰的发髻上说道:“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簪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还在的东西,今天就送给你吧”
这个簪子她真的留了很久,哪怕进京的时候她和沈淮文都病的要死了,她也没有拿去换钱。
“不行,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孙舒兰要将簪子还回来。
沈昭华握住她的手,很郑重的说道:“你收下吧,就算是替我保管,等到有一日我发达了在向你赎回来。”
沈昭华的话把孙舒兰给逗笑了。
“好,那我替你保管,等你发达了别忘了来寻我。”
“好”沈昭华应道
其实她今日把这簪子送给孙舒兰还有一个意思,她不想她娘看到她后面所做的事情,这根簪子代表她最后一丝善良,如今送出这根簪子也彻底和过去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