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微微一笑,语气带着点调侃:“堂堂明教张教主,武功震天下。
怎么遇到一点难题,就哭得跟小孩似的?
刚才,你是不是已经哭过了?真不害臊!”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是来看,你伤得怎么样。
你中了玄冥二老的两掌玄冥神掌,我有点担心嘛。
结果,你一见我,就喊打喊杀,又是死又是活的,缠个没完。
你到底放不放手?”
张无忌心想:她要是想跑,我随时可以再抓住她。
于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赵敏伸手,摸了摸鬓边那朵珠花,嫣然一笑:“咦?你自己倒像一点事没有。”
张无忌冷冷道:“区区玄冥神掌,还伤不了我。”
赵敏笑容一收,突然淡淡道:“那……大力金刚指呢?七虫七花膏呢?”
这两句话,就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无忌的心口!
他咬牙切齿:“果然是七虫七花膏!”
赵敏的神色,认真起来:
“张教主,你要黑玉断续膏,我给你。
你要七虫七花膏的解药,我也会给你。
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双手奉上。
可如果你用强逼我……杀我容易,拿解药?难上加难!
你要是对我用刑,我给你的只会是假药、毒药!”
张无忌一听有解药,立即满脸笑意,急得直催:“哪三件事?快说快说!”
赵敏笑他:“又哭又笑,也不嫌丢人!我不是早说了?我现在还没想好。
等我想到了,随时告诉你。
只要你亲口答应,绝不反悔就行。
放心!
我不会让你去摘月亮,不会叫你干坏事,更不会让你去死,也不会让你当猪当狗。”
张无忌在心里盘算:
“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再难的事,我也认了!
而且,如果没有这三件事,以后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刷你的好感度呢!”
他郑重地道:“赵姑娘,只要你治好我的三师伯和六叔,但凡你有所命,张无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敏嫣然一笑,伸出手掌:“好!咱们击掌为誓。
我给你解药,治好他们。
日后我请你做三件事,只要不违侠义,你必须竭尽全力,不得推辞。”
“谨如尊言!”
张无忌和赵敏,轻轻击掌三下。
赵敏取下鬓边的珠花,笑着问:“现在,你肯收我的东西了吧?”
张无忌怕她反悔不给药,赶紧接过。
赵敏有点害羞地补了一句:“不许你再送给那个俏丫环!”
“是!”张无忌乖乖答应。
赵敏退后三步,笑盈盈道:“解药马上送到!张教主,告辞啦!”
长袖一拂,转身就走。
玄冥二老牵过马,扶她上马先行。
三匹马,蹄声“得得”,很快下了山。
……
三人刚转过山坡,从大树后闪出一人,正是神箭八雄中的钱二败。
他挽弓搭箭,朗声道:“我家主人,有书信一封,敬请张教主收阅!”
“嗖”一声,射出一箭。
箭飞得不快,张无忌伸手接住。
箭头没装箭镞,在箭杆上绑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张教主亲启”。
拆开一看,一张素笺上,是娟秀小楷:
“金盒夹层,灵膏久藏。珠花中空,内有药方。
二物早呈君子左右,何劳忧之深也?
惟以微物不足一顾,委之婢仆,弃诸尘土,岂贱妾之所望耶?”
张无忌连读三遍,又惊又喜,又愧又悔!
他赶紧检查那朵珠花,一颗颗珍珠试着转动,果然有一颗可以旋开。
金花杆是空心的,在里面藏着一卷白纸。
他用金针挑出来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哪七种毒虫、哪七种毒花,中毒后如何解救,一一列明!
其实,张无忌只要知道了毒物的名字,自己就能配解药。
但他一看解法无误,就知道赵敏没有耍花样。
……
狂喜之下,他赶紧冲进内院,配药救人。
果然,一个多时辰,俞岱岩和殷梨亭身上的毒性大减,体内麻痒止了,眼前的彩光也消失了。
他又拿出赵敏送的那只金盒,仔细摸索,果然发现夹层。
里面装满黑色药膏,却散发着清凉芬芳的气息。
这次,他不敢大意,让人找来一只腿有旧伤的黑狗,敷上药膏。
第二天一早,大黑狗活蹦乱跳,伤口明显好转,毫无中毒迹象。
三天后,两人的毒素全清。
张无忌这才放心,把真正的黑玉断续膏,重新敷在他们四肢上。
这一次,万无一失!
两个多月后,殷梨亭的双手就能活动,日后不仅能走路,武功也不会受损。
俞岱岩残废太久,虽不能完全复原,但半年后,拄着拐杖,也能慢慢行走。
以后,张无忌可以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帮助他彻底复原。
…………
张无忌在武当山这一耽搁,派出去联络各派的五行旗使者,陆续回山。
带回的消息,令人震惊:
峨嵋、华山、崆峒、昆仑各派,远征光明顶的人,竟一个都没回本派!
江湖传言四起:“魔教把六大派高手一锅端了!现在要挨个灭门!”
少林僧众集体失踪,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幸好五行旗使者,都带着张三丰亲授的武当信符,又没暴露身份,否则早跟各派打起来了。
使者们说:如今江湖上人人自危,镖局、山寨、船帮、码头……全都严阵以待,生怕明教突然杀上门。
……
几天后,殷天正父子也回来了,报告天鹰教已整编完毕,正式并入明教。
他们还说:
东南各地的反元义军,此起彼伏,以韩山童、张士诚、方国珍三支最强。
但元军仍占优势,各路义军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各个击破。
当晚,张三丰设素宴,为殷氏父子接风。
席间提到起义失败,明教弟子死伤惨重,群豪无不扼腕叹息。
杨逍感慨道:“百姓苦难深重,人心思变,正是驱逐鞑子、光复河山的好时机!
当年,阳教主日夜想着兴复大业,只可惜本教行事偏激,百年来与中原武林结怨太深,难以联手抗敌。
如今张教主掌教,与各派的仇怨渐消。
咱们正好同心协力,共抗胡虏!”
周颠立刻泼冷水:“杨左使,你这话听着不错,可惜全是废话,近乎放屁!”
杨逍也不生气:“愿闻周兄高见。”
周颠翻白眼:“江湖都说咱们杀了六大派高手,一提‘明教’,人人喊打!
什么‘同心协力’?怎么做得到?”
杨逍正色道:“真相总会大白,何况有张真人作证。”
周颠冷笑:“万一真是咱们杀的,张真人不也被蒙在鼓里?”
铁冠道人喝道:“周颠!在张真人和教主面前,休得胡言!”
周颠吐吐舌头,闭嘴了。
……
彭莹玉打圆场:“周兄的话,也有道理。
依我看,咱们该召集明教的各路首领,宣布张教主与武林修好的决心。
人多眼杂,或许还能查出宋大侠、灭绝师太他们的下落。”
周颠得意洋洋:“要查他们的下落?简单得很!不费吹灰之力!”
众人齐声道:“快说!”
周颠喝口酒,慢悠悠道:“只要教主去问赵姑娘一声,九成真相就出来了。
我猜啊,这些人不是被她杀了,就是被她抓了!”
过去两个月,韦一笑、杨逍等人,四处打探赵敏的行踪。
可自从那天,她在观前现身,就彻底人间蒸发,连手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猜测,她必与朝廷有关,但再无线索。
听周颠这么说,众人笑骂:“废话!要是找得到她,我们早问了!”
周颠嘿嘿一笑:“你们找不到,可教主不用找……她自己会来找他!
教主还欠着她三件事呢,难道她就这么算了?
嘿!这位姑娘,貌美如花。
可我一想到她,就浑身寒毛直竖,怕得发抖!”
众人哄笑,但心里都承认:他说得对。
张无忌叹气:“我只盼她,快点说出那三件事,让我办完,就了结。
整天悬着心,不知她又要出什么怪招。”
周颠挤眉弄眼:“最好她说,要嫁给你!
你一答应,以后闺房里,她说啥,你干啥……别说三件,三百件都不怕!”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