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和尚说完,就拿起张无忌换下的那件半截道衣,回到石头上。
他对着洞穴大声道:“小道友的根器和本领,我们都非常佩服。
我师弟的一身旧衣,既然承蒙取用,本可相赠。
无奈他还要外出执行任务,没衣服穿,可不行。
现在承蒙道友把上衣送还,反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现有半截道衣一件,虽然不成敬意,权且供道友暂时应急。
如果愿意结交,今晚黄昏月亮出来时,我们会在崖上洞中恭候。
否则,我们留在这里,也没几天了。
事完后,一定为道友另制新衣,前来相约,如何?”
说完,他把衣服挂在松树上,仍回洞内。
……
没过多久,庄易也飞了回来。
张无忌便问他,可曾见到那小孩。
庄易缓缓道:“起初,并没有见他出现。
后来,两位道兄到石头上,送衣服走后,他才凭空在石头上现身,也没看出是从哪里来的。
身上穿着齐道兄的那条裤子,先拿那半截衣服试了试。
他本来就矮小,那条裤子虽然是短裤,他穿上,已经差不多拖到脚面。
这半截道衣,虽然不拖地,却肥大得不成样子。
他试了又试,好像非常着急,忽然脸色一变,带着要哭的神气,拿了这半截衣服,径直回洞去了。
我见两位道兄刚才那样说话,自忖一个人,抓不住他,也没过去惊动,就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张无忌早就跑出去了。
笑和尚知道,张无忌去,也是白去。
他并不在意,只和庄易商量,到底该怎么办,才能和那小孩见面。
……
两人正商量着,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
忽然听见,张无忌和别人说笑的声音,从崖上传来。
笑和尚和庄易出洞一看,只见张无忌不仅换回了原来穿的裤子,还领着一个小孩,身穿罗衫、脚踩草鞋、脖子上挂着金圈。
这小孩,比张无忌还矮一个头。
两人手拉着手,一边说笑,一边欢快地走过来。
定睛一看,这小孩正是刚才在石头上见到的那个,长得面如美玉,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
发际上束着一个玉环,长发披在两肩,玉耳垂珠,双眉弯弯。
虽然是个小孩子,却浑身透着一股仙气。
笑和尚和庄易见了,都喜出望外,连忙迎上去。
……
张无忌很高兴,给大家引见。
“这位是我新结交的石兄弟,名叫石生。
他的经历,我只知道一半,因为急着带他来见两位道兄,给他装扮好了,就跑来,还没听完呢。
咱们先回洞,等他自己说吧。他还说,要跟我们一起,去百蛮山呢。”
那石生和三人都非常亲热,尤其是对张无忌,一口一个“哥哥”,喊个不停。
大家兴高采烈地回到洞中坐下,细听石生讲述自己的经历。
这才知道,石生的母亲,就是当年的九华山快活村,被人称为“陆地金仙”的村主陆敏的女儿,名叫陆蓉波。
陆敏,原本是极乐真人李静虚的未入门弟子。
……
根据原著的介绍,石生是累世积修散仙,借灵石真气转生,以粉雕玉琢的少年形象示人。
他的母亲陆蓉波,因石成孕。
后来,他师从妙一真人,被纳入峨眉七矮之列,收前世小猴所化韦蛟为弟子。
石生的性格,天真无邪,且机敏灵巧。
他持有太白分光剑、玄阴简等法宝,越来越厉害。
与金蝉初识,即情谊深厚,形影不离。
后期为成全金蝉与朱文,他主动疏离。
他的修道历程,因天生福缘深厚,而少有艰险,常受前辈称赞他资质超凡。
作为峨眉正宗弟子,石生最终将与三英二云一起,飞升天仙。
(三英二云:李英琼、余英男、严人英、齐灵云、周轻云)
他与极乐真人、枯竹老人等隐世高人,保持着潜在庇护关系。
其纯净心性和深厚道基,最终让他成为同辈中,修道成就最高者之一。
……
之前,石生刚刚飞升到空中,偶然一偏头,看见石头后面的溪涧里,有人正在游泳嬉戏。
他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想见的那个人。
再看自己的手上,原本顺手牵羊,拿了两件衣服。
他原想回洞穿好,再从暗处观察,这三个人对自己偷衣服的事生不生气,然后再现身相见。
剑光飞行很快,转眼就回到了洞穴。
他穿好一看,因为张无忌穿的是短装,石生又是头一回穿衣服,觉得很满意。
他正要出洞去见人,猛然想起,母亲在世时,曾再三叮嘱。
说自家的家法最严,不准偷盗他人之物。
何况这次偷的,是来接引自己的人。
不告而取,怎么好意思和那人相见?
他不禁又为难起来。
想把衣服送还,又舍不得。
……
石生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听见石头上有说话声。
侧耳一听,正是张无忌和笑和尚,在说丢衣服的事,还说如果不把衣服送回来,决不甘休。
他这才知道,在上面的洞口,还有人守着。
张无忌只有一身衣服,恰好被自己拿来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回洞时,径直去了下层洞穴,没去上层,才没有被那个小和尚堵个正着。
因为听见张无忌在生气责怪,他越发感到后悔。
便趁二人不注意,决定先把衣服送还,再想办法相见。
等他绕到玄霜洞,刚把一件衣服脱下,张无忌和笑和尚已经回洞。
他怕被撞见,连忙飞回自己的洞穴内。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张无忌、笑和尚,第二次来到石头上,商量着送衣服的事。
他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等二人走后,他才从下穴,回到上穴。
探头往外一看,大石头上果然没人守候了。
他这才断定,来的这三个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和自己交个朋友。
……
石生不禁喜出望外,急忙跑出去,拿起送的衣服就穿。
道袍原本就宽大,又缺了半截,虽然长短勉强凑合,但袖子却长出一大截。
穿在身上,臃肿难看。
远不如张无忌穿的那身,合身好看,他越看越不顺眼。
来人走得快,更不容再拖延。
又想起,母亲的教养恩深,如今飞升上天,不知神游何处。
自己就要出世,她竟然连件衣服,都没给自己留。
想到伤心处,他一时气极,发了孩子脾气。
赌气把衣服一脱,跑回洞去,两手抚着石壁上的母亲遗容,放声大哭起来。
……
石生哭了一会儿,恰好张无忌追过来。
一眼看见,昨天见到的那个小孩,正光着上身,在洞里对着墙壁哭泣。
张无忌害怕又把他吓跑,先堵住洞口,暗作准备。
身子却不靠近,远远地低声道:“有什么事这么伤心?能让我和你聊聊吗?”
说完,见那小孩还是哭个不停。
张无忌便缓缓走近,轻轻拉住他的小手,好言安慰。
石生原本就决定,要和来人相见,请他们带自己同行;只是因为偷衣服这事,有点不好意思。
又因即将和母亲的遗容永别,他心里悲苦。
一见张无忌温言软语地安慰,他想起前情,反倒借着哭泣遮羞。
任由张无忌拉着他的双手,只顾悲泣,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