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天赋异禀,又经仙人教养,从小就能辟谷。
其余三人中,笑和尚不用说。
张无忌、庄易,都能服气,原本用不着吃东西。
但张无忌喜欢热闹,说想出去采些山果,搞个形式上的庆会。
石生大喜,也要跟去。
笑和尚道:“本派同门虽多,只我和师弟最知己。
如今添了石弟,更是一刻都形影不离了。
既然去采果子,何不大家同去?
一则好玩,二则此山的佳果甚多,多采些,也省得遗漏。”
这时,张无忌忽然想起:“之前在凝碧崖见你时,你拿的那两个朱果,吃了可以长生,就是莽苍山产的。
这些天,忙着杀妖尸,也不曾想起,如今一起去找找吧!”
“好。”笑和尚点点头。
当下约定,四人分两路:
张无忌、石生,去山南;
笑和尚、庄易,去山北。
分头采果,回来聚餐,顺便留心寻找朱果。
……
先是张无忌、石生,飞往山南,四处寻找。
并没有什么出奇的果子,不过是些特别大的桃、杏、杨梅、樱桃、枣之类。
路上遇见许多猩猿、马熊,张无忌拦住两个猩猿连比带问,也问不出什么。
因为笑和尚是往山北找朱果,他便和石生也往山北飞去。
这次飞得远,归途无意中飞越一个高峰,一眼瞥见,山北阴面那边愁云惨淡,阴风怒号,狂吼声远远传来。
张无忌猛地心中一动,想起之前余英男被妖人骗去,代盗冰蚕,以致失陷在风穴冰窟之内。
后来,虽然把她救走,却始终没得到冰蚕。
反正没事,干脆去探看一番,侥幸得手,也未可知。
他便和石生说了,同驾剑光,直往山北的阴面飞去。
……
两处相隔甚远,飞了个把时辰,才到。
快到时,就听见狂风怪啸,阴霾大作。
黑风卷成的风柱,一根根挺立空中,缓缓往前移动。
有时,两根风柱移近,忽然一碰。
便是天崩地裂,一声巨响,震散开来。
化成亩许方圆的黑团,滚滚四散。
令人见了,惊心动魄。
张无忌和石生,虽然驾驭剑光飞行,依然觉得寒气侵骨。
一两根风柱刚散,下面黑烟密罩中,又有无数风柱升起。
澎湃激荡,山谷回应,山石摇晃,飞沙走石。
二人试着冲上前去,但风柱竟把剑光都激荡开来。
幸亏二人都能做到身剑合一,才没受伤。
……
二人一见,大惊。
石生急忙将“离垢钟”取出,将二人一起罩上,暂时保护起来。
张无忌也将“天遁镜”取出,在彩云笼罩中,放出百丈金光异彩,直往狂风阴霾中冲去。
这天地间的极戾之气,凝成的罡风发源地,竟然比妖法还厉害。
二人虽仗着两件异宝护身,勉强冲入阴霾惨雾之中,却不能将它驱散。
一旦离开金光的照射范围,风声轰隆,反而越发厉害。
张无忌和石生,年轻气盛,想立功劳,也没管那么多。
二人正在仔细运用慧眼,察看风穴的位置。
忽然看见,下面的悬崖上,有一个怪洞,在洞旁趴着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黑衣道人。
这道人,两手紧紧抱着一个白晃晃、闪闪发光的东西,看样子,像是在害怕风势,正躲躲藏藏。
……
金光一照,看得清清楚楚。
张无忌一看,认定这是个妖邪。
看到此人对宝镜的金光也不躲闪,他不问青红皂白,手一指,剑光先飞出去。
石生自然是紧跟张无忌,也把剑光飞出。
眼看剑光,快飞到道人的身旁。
忽然,那道人的身上,冒出一道乌油油的光华,护住全身,既不躲闪,也不还击。
此刻,等二人飞得离洞口近些。
那道人忽然高声喝道:“来的是峨眉小辈吧,先别过来!
你们不就是为了冰蚕来的吗?这冰蚕,已经落在我的手里了。
只因我取蚕时,慢了一步,正好赶上罡风出穴,没法上去。
这东西,对你们日后三次峨眉斗剑,大有用处,我也不来哄骗你们。
现在,我还有用它的地方。
如果你们能借法宝护体,助我上去,日后我一定把这东西送到峨眉。
如果不信,今天正好是天地交泰的日子,罡风刚开始,还能支持。
过一会儿,玄冰黑霜出来,再加上归穴的狂风,两相冲撞,恐怕你们也难脱身了!”
……
张无忌见这道人喊自己“后生小辈”,心里已经不爽。
再一听这话,像是在恐吓自己。
他暗想:“我们既然能下来,难道上不去?
这道人的长相古怪,一身鬼气,肯定是邪魔外道!千万不要被他利用,中了他的圈套。”
一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反驳。
那道人又厉声喝道:“别再犹豫了!我并不怕你们。
前些时候,你们的同门,来救那个叫余英男的女子。
一是赶上时机凑巧,罡风不大;二是有仙剑和神雕相助,才侥幸得手。
今天洞里的玄霜,被我取冰蚕时,用法术禁制住了,才没飞扬。
过一会儿,地下的玄阴之气发动,我的法术不能持久。
玄霜出洞时,比平常更猛烈!
你们的法宝,只能暂时护身。
一不小心,被归穴的风旋,卷进地肺,后悔就来不及了!”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洞里雷鸣地陷,怪声大作。
……
早有无数风团,卷起亩大的黑片,破洞而出,滚滚翻飞,直往天上卷去。
那洞口,一下子裂大上百丈。
那道人直喊:“不好!你们还不快到我这边来,要被归穴的罡风卷进地肺了!”
张无忌、石生,还在迟疑。
就这一转眼的工夫,猛然听见头顶上,轰隆轰隆的几十声巨响。
像山崩海啸一样,夹着尖锐的呼啸声,刺耳欲聋,震得人的脑仁疼。
无数像小山丘一样的黑影,当头压下。
……
张无忌一看不好,连忙回转宝镜,往上照去。
金光照处,亩大的黑团,刚散了一个,紧接着又来一个。
在镜上,感觉有万斤重,几乎连手都拿不住。
同时,两人的身子在彩云笼罩中,被旁边的罡风,激荡得东摇西晃,上下翻滚,渐渐往洞口卷去。
两人用尽真气,却身不由己。
宝镜只能顾着前面,但那玄冰黑霜实在太多,散都散不完,这才觉得坏了。
正在慌急,眼看被罡风黑霜逼到洞口,洞里又像有千万斤的力量,往里吸。
……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道人忽然长啸一声,张口一喷。
同时两手往上一张,飞出大大小小的几十团红火,射入烈风玄霜之内。
瞬息间,两人眼前的几丈外,风散霜消。
风势稍微缓了一缓,那道人又厉声喝道:“你们还不过来,等死吗?”
这时,张无忌和石生,惊心动魄,神志已乱,身不由己地直往道人身旁飞去。
刚喘口气。
道人放出的几十团烈火,已经被罡风玄霜卷没了。
同时,风霜的势头,又大了起来。
洞口的黑霜,时而咕嘟嘟地冒黑花,时而又被洞外的罡风卷进去。
两人拿着宝镜,护着前面,不敢再轻视,回问道人的姓名来历,行礼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