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里,只有笑和尚,听过这声音。
他顿时又惊又喜,侧身对着张无忌的耳朵,小声道:“来了!”
三人一听,精神立马高度紧张,摩拳擦掌,想动手。
不一会儿,怪声越来越近。
那三个妖人,也像慌了手脚,转得更快。
他们突然站起来,往石壁一指。
赶紧飞身避开,摇动妖幡,放出烟雾,护住了全身。
转眼间,石壁“吱吱”两声响。
像软布一样,晃了两晃,猛地射出一股黄烟。
那块长圆形的白玉,瞬间不见了,露出一个大圆洞,远远看见两串绿火星,从烟雾里飞舞出来。
顷刻间,全身露出来,正是笑和尚曾在天蚕岭遇见过的妖物“文蛛”!
之前大家虽然没见过,却都听过描述,此刻一看,果然丑得惊悚,恐怖得很。
这妖物,最近被绿袍老祖喂了丹药、祭炼过。
虽然几千年的内丹丢失了,但威风不减当年。
它刚露面,看见前面有人,就“吱吱”叫了两声,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浑身毒烟妖雾笼罩,五彩缤纷。
加上前爪的两串绿火,像流星一样飞腾,看着格外吓人。
……
原来,那三个妖人,是奉命特意解开石壁封锁,把妖物引出来,吃人的。
谁知行法时,绿袍老祖禁不住妖妇的勾引,开始行动了。
正在爽的时候,哪管手下的死活?
反而看着他们狼狈逃跑,觉得很好玩。
妖妇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那座琉璃圆顶,内外隔绝,有厉害妖法封锁,像铁壁铜墙、天罗地网。
三个妖人既不敢伤文蛛,又怕被咬,除了拼命飞逃,只盼老祖快点完事开门。
稍有差池,就得送命!一个个恨得牙痒痒的,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拼命跑。
文蛛哪肯放过,紧追不舍。
幸好圆顶是在中间,四外空间大,三个妖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时半会追不上。
于是,三个妖人在前,文蛛在后,围着琉璃圆顶,开始了追逐战。
只见烟云翻滚,火星飞腾,映在透明的圆顶上,光彩变幻,简直是恐怖版的“美景”。
……
笑和尚几次想趁文蛛靠近时,动手除掉它。
一来怕找不到出路,二来带着三个小伙伴。
刚才亲眼见了老祖虐人的惨状,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对得起同伴?
不像自己独来,可以拼个死活。
现在妖人就在眼皮底下,稍有动作,必被发现,谁也活不了。
师父的信上说了,只能暗中下手才保无事,明着干那是送死。
他左思右想,一阵为难,反而暗中制止大家别乱动,决定先观察清楚出路和妖人的动静,再偷偷去刺杀文蛛。
庄易是少年老成,随遇而安。
张无忌虽然胆大,但也吃过亏,此刻听笑和尚的。
只有石生,几次想冲出去,却都被笑和尚和张无忌拉住了,心里憋屈得要命。
……
这时,三个妖人已经被追得越来越近。
文蛛爪子上的两串绿火,快碰到妖幡上的烟雾了。
妖人们知道,文蛛的毒重,虽然有妖幡护身,也怕顶不住。
正在危急,忽然听见地底又传来怪声。
三个妖人如蒙大赦,慌忙飞到圆顶前一闪,一阵烟光,就进了圆顶。
文蛛也跟着追进去,刚一照面,就扑向绿袍老祖。
眼看就要扑到,突然老祖的头上,飞起一团绿光。
正好罩在文蛛的头顶,像是有吸力一样,把文蛛吸在半空。
让它张牙舞爪,却动弹不得,只能在那“吱吱”乱叫。
妖妇为了讨好,早顺手提起座旁的半截尸体,往文蛛的面前扔。
快扔到绿光的底下时,像被什么东西挡住,跌落下来。
文蛛急着吃人,眼看吃不到嘴,急得乱舞乱叫。
绿袍老祖狞笑一下,嘴皮微动,手朝绿光一指。
绿光“啪”地散开,化成千百点碗大的绿火星,围着文蛛流转,中间留了一丈方圆的空地。
妖妇又把那半截尸体捡起,再次扔过去,这次没了阻挡。
文蛛等得不耐烦,长爪一伸抓住,像蜘蛛捕食一样,钳到嘴边。
然后张开阔腮,露出一排刀剑般的利齿,一阵乱嚼,连肉带骨,吞了个干净。
吃完,它还叫唤。
妖妇又把地上剩下的几具尸体和残肢,接二连三扔上去。
全被文蛛嚼吃了。
直到地上只剩一滩滩血迹,妖妇才住手。
……
文蛛吃了这么多生肉,好像还没吃饱,仍对着老祖和妖妇,张牙舞爪地乱叫。
妖妇又撒娇卖萌,意思是,看文蛛吃生肉,挺有意思的,想再给它弄点吃的。
绿袍老祖忽然脸色大变,大嘴一张,地底又传出怪啸声。
没一会儿,先前的那六个妖人,又从洞口现身,正要下到圆顶里。
他们一眼看见里面老祖的神气,顿时各自狂吼一声,比闪电还快,掉头穿出洞,逃跑了!
气得绿袍老祖顿足发狠,啸声越来越厉,两只鸟爪乱舞乱伸。
但那六个妖人,已经逃远,始终没再进来。
张无忌等人,正纳闷呢:“刚才那几个妖人,露个脸就跑,到底搞什么鬼?”
这时,再看圆顶里的绿袍老祖。
他见手下们竟敢抗命逃跑,心里那个气啊!
他想用“玄牝珠”,去追杀他们,又怕妖妇被文蛛伤着,简直暴怒到了极点。
他猛一转头,看见旁边令牌上钉着的唐石,立刻眼神一变,颤巍巍地摇着两条长胳膊,慢腾腾地走过去。
唐石早就吓破了胆,浑身哆嗦。
这时,见老妖过来,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更是抖得像筛糠一样。
……
原来,老祖为了讨好妖妇,急着找吃的喂文蛛。
手下的妖人,又都揣摩透了他的恶毒心思,望风而逃。
正好唐石还没被扔进寒泉,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了。
做这种事,对老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哪会有半点怜悯呢?
妖妇更是坏透了顶,故意怂恿老祖快点动手,好让师徒相残,趁机削弱老祖的势力。
唐石连反抗都不敢,被老祖收了令牌上的钉子,一把抓起,先带回座位,搂着妖妇坐下。
然后,老祖收回绿光,护住自己和妖妇,随手把唐石扔出去。
那文蛛刚吃了不少残尸,正嫌不过瘾,受法术限制还不自由。
这一恢复自由,它立刻活跃起来,先扑向老祖,但被绿光挡住,不敢上前,正气得喷毒气呢。
突然,它一眼看见唐石飞过来,哪肯放过,立马转身就追去。
……
人到了临死关头,总想着万一能活呢。
唐石明知自己是被扔去喂妖物,而且圆顶封得死死的逃不掉。
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被嚼了。
一咬牙,他决定拼死反抗一下。
逃了一会儿,他心里暗想:“老鬼这么毒!我起初不敢反抗,是盼他发善心,让我早点兵解,少受罪。
没想到,临死还要葬身蛛口……
反正逃不掉,何不拼死弄死这妖物,灭灭老鬼的威风!”
想到这儿,他稍微一犹豫,妖物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猛追上来。
还没到跟前,一口毒雾像万缕彩丝,喷了出来。
唐石的元神被禁,本事大减,哪是对手?
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觉头晕眼花,才知道妖物真厉害。
想转身,已经晚了,被文蛛两只大钳子似的大长爪,一把夹住。
……
唐石在昏迷中,看见文蛛的怪眼,凶光四射。
他知道自己完了,脸色惨变。
也顾不上想,咬碎舌尖,含了一口血,用多年苦功炼的最后一口气,直朝妖物的脸上喷去!
这“血箭”,是魔道中人拼命的绝招,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时用的。
要不是到了必死无疑、连元神都要灭的绝境,绝不会用。
绿袍老祖以为,唐石是瓮中之鳖,又有自己看着,文蛛这么厉害,唐石又没了元神,哪是对手?
他一时大意,万万没想到,唐石还敢玩这最后一招。
眼看文蛛就要把唐石夹到嘴边,忽然红光一闪,一片血雨电射而出。
老祖暗叫不好,急忙指绿光,飞过去。
但已经晚了,妖物的两只眼,已经被血箭打中!
文蛛疼得发疯,两只爪子往怀里一抱,又猛地一扯。
唐石竟被扯成两半,身子破碎。
文蛛的一只爪,钳着半片尸体,塞进嘴里,几下就嚼了个干净。
再看文蛛,还在乱叫乱舞,但两只怪眼的凶光已经暗淡,明显受了重伤。
绿袍老祖恨到极点,手指绿光。
在光里立即出现一个和唐石一模一样的小人,只是看着很疲惫。
那个小人是唐石的元神,一落地,就想逃,才跑了几步。
老祖张口,喷出一团笆斗大的火,把小人围住,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