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南听了,知道这个小孩子,是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自己也是个好胜的人,见对方说自己胆小,心里越发觉得不好意思。
况且,自己是在人家这里做客,对方只是个小孩子,如果让他自己去,闹出什么乱子来,自己就更觉得难堪了。
好在师父说,自己这一生,不会有大的凶险,估计不会有什么事。
不如就答应和他一起去,到时候见机行事,觉得情况不妙,就撤退算了。
于是,他点头道:“师弟别生气了,我刚才那是特意试试你有没有胆子,并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去。
我本来是想,等你姐姐回来,一起去的,这样实力就更充足一些。
况且,她的剑术高超,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如果有她一起去,那就万无一失了,肯定比现在这样稳妥得多。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们就明天去吧。”
张无忌见自己的激将法有效,马上转怒为喜,笑道:“我早就说,孙师兄是个好人呢!
我还有几句心里话,没对你说呢。你看我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孙南正要回答,忽然眼前一亮。
齐灵云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冷冷道:“你这小家伙,又要说我什么坏话呀?”
张无忌见她回来了,心里特别高兴,也就不再往下深说了。
……
原来,齐灵云因为常听父母说,自己日后,还要再经历一次尘世的劫难,而且是情劫,所以心里非常不痛快。
偏偏孙南来的时候,母亲对他特别看重,言语中很有些可疑之处。
齐灵云便疑心,这所谓的“堕劫之言”,怕是要应验在孙南身上。
这一百多年的道行,修来不易,所以她处处留神,竭力避免和孙南说话。
而孙南自己,并没有别的念头,只是敬重齐灵云的本领,所以时常诚心向她请教。
齐灵云的母亲离开时,又特意叫孙南,跟着齐灵云,学《剑术篇》里的秘诀。
齐灵云对母亲素来孝顺,从不违抗,虽然心里很不愿意,面子上也只得照办。
这下可就尴尬了:
孙南是一心一意,想求教。
齐灵云却先入为主,有了心结。
……
不过,齐灵云为人温柔和气,又知道孙南光明正大,见他这么诚心求教,也不好摆脸色,把人拒之千里。
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母亲的意思,而且她本就是个落落大方的人,道行又深,心如明镜。
但不知怎么搞的,一见到孙南,她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涌起一种特别的感觉。
也说不上是爱,还是恨,反正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不理人家吧,人家又光明磊落,没什么错。
想理吧,又无缘无故,心里发慌。
明明没啥事,自己偏偏要忸怩不安,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前不久,张无忌故意当着许飞娘的面,用言语讥讽她。
在许飞娘看来,只是小孩子口无遮拦,随便说说,没成见。
不知为何,齐灵云听了,竟然羞得无地自容。
忽然,她灵机一动:“我为何不找个借口,避去黄山?
每天在暗中盯着弟弟,免得他惹事,也省得我自己心烦。”
所以,她才故意跟张无忌斗嘴,然后飞往黄山。
……
当时,齐灵云刚飞到半空,就遇见了餐霞大师,问她去哪儿。
她的脸色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餐霞大师察言观色,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深意。
大师便笑着道:“好孩子,你的心思,我也知道。真可怜!这情形,简直和我当初入道时,是一模一样。”
齐灵云知道瞒不住了,便跪下,求大师帮她想办法。
餐霞大师缓缓道:“本山原本有种灵药,叫‘肉芝’,可以补足你的功行。
只要你能做到心如止水、一尘不染,把外来的魔障,当成平常事看待,自然就不会堕入情劫。
你怕它做什么?”
齐灵云大喜,又问肉芝怎样才能到手。
餐霞大师缓缓道:“这要看你有没有仙缘了。
明天正是妖蛇伏诛的日子,肉芝能不能到手,就看你们三个人的造化了。不过,现在还谈不到这个。”
接着,她笑着道:“最可笑的是,你一心想要避开尘缘,偏偏我的徒弟朱文,那个小妮子,却往情网里钻。
前几天,她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的两件镇洞之宝,借给了你弟弟。
你说,她是不是傻得可爱?”
齐灵云听了,连忙替弟弟齐金蝉(张无忌的元神)赔罪,又为朱文(小昭的元神)求情。
餐霞大师笑道:“这倒没什么,哪能怪两个小孩子?
不过,金蝉不知道用法,明天我还是叫朱文,前来帮你们成功吧。”
齐灵云千恩万谢,也不好再去黄山了,便辞别大师,回到了锁云洞。
……
刚才,她藏在暗处,打算再让张无忌着急一晚上,一面偷听他和孙南,在说些什么。
正听见张无忌用言语激将孙南,孙南居然中计。
齐灵云不禁在暗处暗笑。
后来,又听见张无忌说到自己身上,怕他乱说,她才现身出来拦阻。
张无忌见姐姐回来,心里高兴。
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反而道:“你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嘛?
莫不是,也要明天去,看我孙师兄大显神通,擒妖除害吗?”
齐灵云笑道:“你还有脸说!
勾引你的朱文姐姐,去偷你师伯的镇山之宝,害得人家为你受了许多苦楚。
如今师伯大怒,说是要将她逐出门墙。
你好意思吗?”
张无忌一听,又羞又急,慌不择路地跑过来,拉着齐灵云的衣袖。
“好姐姐,这是真的吗?
朱姐姐偷师伯的宝贝,借给我去除妖,原是一番义气。
不曾想,为了我,竟然害她到这般地步,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好姐姐!
你看在兄弟的面上,向大师求求情,想个法子,救救她吧。”
……
齐灵云见张无忌小脸急得通红,那着急的样子,不由心里暗暗好笑。
便越发哄骗他:“你平日那样厉害,不听话,今天居然也有求我的时候。
又不是我做的事,我管不着。
大师那么喜欢你,你不会自己去求吗?”
张无忌叹气道:“好姐姐,你别为难我了……我也够受的了。
只要姐姐这次能帮我的忙,从今以后,无论姐姐说什么,做兄弟的,再也不敢不服从命令了。
好姐姐,你就饶过兄弟这一回吧。”
说着说着,两眼泛红,差点哭出来。
齐灵云知道他的性子傲,见他这般模样,也就适可而止。
便点头道:“好弟弟,别急嘛。
你姐姐我,能跟你一般见识吗?
何况,你的朱文姐姐,又是那么好的人。
我直说了吧,刚才你不听话,我本要躲开你,去峨眉山暂住。
刚飞到半空,遇见大师,说起除妖之事。
关于你朱文姐姐的‘窃盗官司’,大师还在装聋作哑呢。
是我再三求情,大师不但不罚她,反而叫她明日前来,助你成功。
又劝我,不要和你这小孩子一般见识,所以我才回来的。
你听了,该高兴吧?”
……
张无忌果然高兴得合不拢嘴,呵呵笑道:“你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这么说,明天你和朱文姐姐,都要帮我们擒妖,那是万无一失了。
我修道还未成功,就替人间除了这等大害,怎能不叫人欢喜呢!”
齐灵云摇头道:“你别又发疯了!
听母亲说,那妖蛇十分厉害,非同小可。
如果是普通妖蛇,大师何必派徒弟来相助呢?
你别倚仗人多和有法宝,到了交战时,彼此不能相顾,吃了眼前亏,没处诉苦。”
张无忌点头:“姐姐说得是。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嘛,反正我们都听你指挥,你叫怎样,就怎样。”
齐灵云微笑:“只要你听话,事情就好办了。
如今你盗来的法宝,还不知用法,只好等朱文来了,再商量。
你先取出来,让我们看看?”
……
张无忌听了,急忙走进内洞,取出餐霞大师的镇洞之宝。
这几样法宝,原本是装在一个一尺来大的锦囊里。
等到张无忌倒出来,一看:
有一颗珠子,直径约三寸,黄光四射,耀眼欲花。
有一套飞刀,全是三尖两刃的小刀,共有一百零八把,每把长六寸,冷气森森,寒光逼人。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