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孩子,姐姐叫南姑,弟弟叫虎儿。
那两个道童,一个叫于建,一个叫杨成志,也是好人家的孩子。
他们被妖道拐来,侥幸活命,对兄妹两个特别同情。
他们告诉南姑和虎儿,朱洪太狠毒,用他们炼法宝,命在旦夕。
小兄妹一听,立即大哭,求他们救命。
于建说:“我们跟虎狼住一起,妖道又没教法术,怎么救你们?你弟弟还能活一年,你今晚就完了。”
南姑虽然是个小姑娘,胆子却大,听完之后,低头想了想,叹气道:“既然命中注定,那就认了吧。”
立刻止住哭,反过来安慰弟弟。
她又套两个道童的话,打听妖道有什么厉害的法宝。
得知妖道有件“太乙五烟罗”护身,但平时怕暴露行踪,祭炼时会用一面小幡招黑雾,遮住法台,从未被人发现过。
这幡,原本藏在地底洞穴,妖道老婆那儿。
因为今晚要用,已经请出来,供在桌上了。
……
南姑顺着于建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桌上竖着面不到二尺长的白绫小幡,上面画满符咒。
她假装跟道童聊天,慢慢蹭到桌边,突然扑上去,抢过幡就撕!
于、杨两个道童,正替兄妹两个难过,哪想到这一出?
见师父的宝贝被抢,两人吓得脸都白了,冲上来就夺。
一边是师父凶残,自己看守失职;一边是明知必死,不如毁了仇人的法宝!
南姑拼了命,弟弟也上来帮忙。
那两个道童,虽然大两岁、力气大,但“一人拼命,万夫难当”。
他们在地上滚作一团,可是那幡特别的结实,怎么撕,都撕不烂。
这时候,于建、杨成志和章家小兄妹,正扭成一团,撕扯那面幡。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
耳边传来一声大喝:“大胆!还想跑?”
四人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妖道朱洪,带着八个童男童女,回来了!
……
朱洪看见四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还以为是章家小兄妹想逃跑,被两个道童拦住了。
等他大喝一声,于建和杨成志松开手,站起来。
他才看清,那女孩死死抱着自己心爱的法宝,幡的一角还夹在她的腿下。
他哪知道,这女孩的经期刚到,这几天又急又怕,又拼命用力,沾了那啥,无意中破了他的妖法?
这下可好,今晚行法肯定不灵,黑雾起不来,法台就会暴露,他小命难保。
只不过,当时他并没多想,只当这幡是多年祭炼的宝贝,小孩根本撕不动。
他骂了两个道童一句“废物”,上前一把夺过幡,看都没多看一眼。
因为时辰快到了,他抓起南姑,用法术把虎儿锁在石柱上。
然后,带着那八个被迷了心智的童男童女,就往法台走去。
除了南姑,因为根骨好,被留着当主魂,没有被迷住之外。
其他八个,都像丢了魂似的,跟着他。
……
到了法台,朱洪把九个人绑在木桩上,点燃镇坛符,展开那面小幡念咒。
这一试,坏了!
他发现这幡完全没反应,既冒不出黑烟,也遮不住法台。
他又是惊,又是怒,赶紧仔细检查,才发现幡角沾了两三点淡红色。
猛地想起,刚才女孩抢幡时,夹在腿下的事,他顿时气得差点吐血。
这女娃娃,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机灵狠辣!
自己一时大意,把多年心血全毁了!
这黑神幡,是他炼葫芦的关键,全靠它放出浓雾遮掩,才能躲过正派高手的耳目。
现在没了这宝贝,行法几个时辰,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再不开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恨恨地想:“反正这女娃娃,今晚必死,倒也不怕。
最可恨的,是那两个道童!看我不炼完法宝,扒了你们的皮!”
他强压怒火,走到台前,用三元剑挑起符箓。
火花中,飞出一把三棱小剑,先把六个主要的童男童女的心魂,抽出来,收进葫芦。
这次用少女当元神,他又把两个辅助的一男一女的心魂,也收了,最后才轮到南姑。
……
南姑一直清醒地绑在那儿,嘴里骂个不停。
因为她一直挣扎,心跳太快,元神凝固,不好收魂。
朱洪费了不少劲。
好在虽然没了黑神幡,可是也没人来捣乱。
他心里还挺得意,眼看就差这最后一个女娃娃,大功就能告成。
他正准备动手,突然眼前一亮,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朱洪知道坏了,顾不上南姑,赶紧用三元剑去抵挡。
紧接着,一团红光,像炸雷一样,轰过来。
朱洪吓了一大跳,根本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来头,不敢硬接。
他一边用三元剑,缠住对方的飞剑,一边闪身掏出混元老祖的镇洞之宝“太乙五烟罗”。
立刻祭出五道彩色云烟,想把法台和自己罩住。
可惜晚了一步,红光照下来,发出雷鸣般的响声,把台上的十几面主幡,全震倒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葫芦裂成两半。
里面的阴魂,立即化作十几道黑烟,四散逃窜。
幸好太乙五烟罗飞上去,挡住了那团红光,没让他受伤。
……
朱洪惊魂未定,看着自己费尽心机、再有两三年,就能炼成的宝贝,如今毁于一旦!
他心疼得直跺脚,恨得牙痒痒的。
这时,寒萼和张无忌,已经飞身下来了。
寒萼一看,这妖道的三元剑,灵活得不得了,张无忌的飞剑有点招架不住。
她用母亲真元炼的金丹,放出的宝光,也被妖道的五彩烟托住,攻不进去。
她赶紧放出彩霓练,想帮张无忌夹击妖道的飞剑。
结果,也只能打个平手,一时裹不住那口小剑,心里暗暗吃惊。
她对张无忌道:“这妖道挺难缠啊,你先顶住,我去去就来!”
张无忌点了点头。
寒萼自己跑开了。
朱洪一开始以为来了什么厉害角色,跟对方打了一会儿,仔细一看对面峰头。
只见一个英俊少年,在那儿指挥飞剑和彩光,慢慢往他这边走。
他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哪来的野小子,敢坏你祖宗的大法!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
说完,他念起咒语,立刻阴风四起,腥臭味扑鼻。
……
张无忌突然觉得头晕眼花,正撑不住时。
寒萼及时飞回来,娇喝一声:“这点左道旁门的妖法,也敢拿出来显摆?”
她一扬手,一道紫光射过去。
阴风立马停了,张无忌也清醒过来。
朱洪一看,又飞来个女的,一来就破了他的妖法,顿时知道情况不妙。
他其实还有几样厉害法宝,但为了炼葫芦,都交给老婆保管了,没想到会遇上硬茬。
他不知道对方的深浅,又不敢大意。
再一看,自己的三元剑,被对方那道像红霓一样的彩光缠住,光芒越来越弱。
急得他想要把剑收回来,却办不到。
他心里清楚,再拖下去,这口心爱的宝剑也得毁,顿时心疼得不得了。
……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突然娇喝一声。
手一扬,又放出一道紫光,射进剑光堆里。
只见他的三元剑震了一下,就被那道彩霓紧紧裹住,烧了起来。
又过一会儿,剑上的光没了,变成一块废铁,“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
朱洪恨得牙都咬碎了,却没办法,知道对方太厉害,再用别的法术也是白搭。
他只好仗着太乙五烟罗护体,撑到天亮,等老婆来救,再报仇。
这时,对方的飞剑、紫光和彩霓,破了三元剑后,几次想攻击他,却都被五道彩烟挡住。
朱洪正觉得自己的宝贝挺管用,突然头上“嘎”地一声怪叫,像鹤鸣,又像鸟叫。
烟雾里,一个黑影带着两点金光,直冲他的头顶压下来。
眼看快挨着头了,被五道彩烟一冲,又冲上去了。
就这样,连冲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