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这天,秦寒萼和张无忌,等大伙儿走了以后,就肩并肩,坐在后洞门外的石头上,聊起分别后的经历。
两人本来就有缘分,久别重逢,显得格外亲密。
张无忌毕竟经历得多,不像寒萼,还像个孩子。
他看寒萼说话、做事,一点都不顾忌,生怕她犯了教规而受罚,心里挺不安的,又不愿说出来。
寒萼早就看出来了,想起众同门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亲有疏,不禁生起气来。
她满脸怒容,对张无忌道:“我到了这儿,本来以为同门是一家,应该一视同仁才对。
论本事,也不见得他们比我强多少。
可他们大半都看不起我!
特别是齐大师姐,既然暂时是众师姐里的领头的,就该大公无私才对。
但她心里有偏见,对大姐还行,对我处处使心眼,不当人待。
要说因为我年轻,管得严点也行。
像大姐那样,有啥不对的,直接跟我说,也行呀!
她却故意装傻,明明知道我的本事不行。
那次我去微尘阵,她就该告诉我,阵里的玄机,然后拦住我。
省得我陷在里面,差点没命,还在大家面前丢脸。
后来的好几次,她都对我使心机,等我吃亏回来,再让大姐来数落我。
还有那次,得七修剑,连不如我的人都有,就我没份!
她明明是看不起我出身异教,觉得我不配得仙家宝贝。
更气人的是,大姐跟我,是亲姐妹,却处处向着外人。
你说,气人不气人?
本来想等你回来,诉诉委屈,没想到你也这么怕事。”
……
张无忌知道她爱闹小脾气,要是大家真的看不起异类,为啥对紫玲那么好?
不过,自己刚来,不了解情况,也不好深说,只能好言好语地劝。
他说的话,有点不着边际。
寒萼不但没消气,反倒连他也怪上了。
正说着,突然看见神雕,抓着个妖人的尸体,带着米、刘两个小矮人,飞到崖前落下。
看见寒萼和张无忌在防守,两个小矮人就上前参拜。
他俩简单说了下经过,要是有啥不实的地方,神雕就长鸣一声。
寒萼也懒得问,就让神雕看着尸体,让两个小矮人去太元洞外等着,然后自己继续跟张无忌发牢骚。
……
张无忌看她皱着眉头,一脸娇嗔。
想起当初在紫玲谷,她救自己时的深情厚意。
他心里挺不忍的,不停地软语温言,安慰她:“我张无忌经历了这么多劫难,还能活下来。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了,多亏紫玲大姐和你,救了我。
别说让我牺牲点修行,就是跟你回紫玲谷,哪怕再入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但是,岳母快转世了,眼巴巴盼着我们三人去救她。
峨眉派是正教,收徒弟特别严。
我侥幸能入门,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以后去救岳母,有本派帮忙,肯定会更容易。
就算为了岳母,我们也该忍辱负重。
同门的师姐们,都是心地光明的,怎么会分亲疏呢?
说不定是看你年轻,故意磨一磨你的锐气,心里其实是一样对待的。
就算有啥不对的地方,也得等见了掌教师尊,自然会有公道。
这时候,如果我俩赌气一走,不但有理变没理,而岳母千载难逢的机会,岂不是被我们耽误了?”
……
寒萼冷笑一声:“你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
听大姐平时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我有多不知检点似的。
只有她,才是名义上的正牌夫人,将来前途无量。
像我,非要跟你搞点私情不可,别说修成正果了,怕是还得堕入轮回。
她也不想想,我们这夫妻名分,既有老妈做主,又有前辈仙尊牵线,又不是私定终身。
神仙里头,夫妻多的是!
别说得像刘桓、葛鲍那样的,就拿现在的掌教来说,连儿带女都有三个了。
虽说转世好几回了,那也是亲生的啊,人家不照样当一教之主?
怎么轮到我们头上,就成了下三滥?
我早就打定主意了,偏不按她的剧本走。
该亲热,还是亲热!本来就是夫妻,怕别人嚼舌根干啥?
就算是师长,也只看你的德行和修为,难道还会管儿女私情?
我们又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反正心志坚定,怕她干嘛?
她既然这么看不起我,我偏要赌气,跟你回紫玲谷去,照旧修炼。
等掌教师尊回山开府,咱们再去参拜领训,好好努力,多立点内外功就行。
师尊既然是仙人,肯定通情达理,看重咱们的真心,一样会传道法的。
这样,既省得受气,还能争口气。
只要咱们站得正,不犯门规,难道就因为我得罪了掌教的女儿,就把我们逐出师门?
那样的仙人,也太小心眼了。
怎么能说,这就耽误了老妈的大事,毁了自己前程呢?
再过两天看看,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我宁可受重罚,也非走不可。”
……
张无忌听她这番强词夺理,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通。
他只好勉强顺着她,说了两句,想先敷衍她,消消气。
打算过会儿,问清楚紫玲的情况后,再好好劝解。
偏巧紫玲这时候飞过来了,一眼就看见两人肩并肩坐着,耳鬓厮磨,那叫一个亲密。
紫玲知道妹妹的情劫,已经陷得很深了,前途堪忧,不禁又怜又气。
因为后面米、刘两个小矮人,马上就要跟来,她就只看了两人一眼。
寒萼笑着打了个招呼,跟没事人一样。
张无忌却看出紫玲的脸色不对,脸涨得通红,连忙站了起来。
米、刘二矮和袁星,也陆续到了。
紫玲当着外人,自然不便深说,就简单说了下任务。
正要吩咐做事,看见神雕还站在那个阴阳脸妖人的尸体旁边,一只爪子抓着不放,见到紫玲来了,还连声长鸣。
紫玲觉得奇怪,走过去仔细一看,又问了袁星几句。
然后,她急忙喊寒萼过来,道:“你看这妖人,分明元神已经跑了。
要是躲在旁边,岂不是还能复活?难怪神雕要守着不走!
师姐让你们在这儿防守,责任多大啊,可你们只顾聊天,也不仔细看看。
别说妖人的元神偷回来附体,就是被同伙来把尸体偷走,也是后患无穷。
怎会这么粗心?”
……
寒萼听了,低头看了看,冷笑道:“大姐倒会怪人。
你看这妖人的脑门后背,都被神雕抓穿了,肠子都露出来了。
他要是有本事复活,能这么轻易,就被神雕抓了?
我跟张哥已经好久没见了,老妈超度劫难在即,趁没事商量商量,也不算犯清规吧。
如果妖人想搞鬼,就算我的本事不济,也没那么容易。”
这一番话,当着米、刘二矮的面。
紫玲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略一寻思,缓缓道:“照你这么说,不光是我,连神雕守在这儿,也是多此一举了。”
说完,她就对神雕说:“这具妖尸,咱们几个来处理,用丹药化了,再掩埋。
你抓敌有功,回头再跟主人说吧。
现在敌人惨败,难保不会回来搞事……你去天上望风,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来窥探?”
神雕领命,睁着一双金眼,看了看紫玲,展开翅膀,盘旋着飞走了。
紫玲就让二矮和猩猿袁星,把崖上所有的碎尸残肢,都提过来,跟妖人吴凤的尸体放一块,再用仙药化了。
她自己也跟在二矮的后面指点。
刚才寒萼抢白了大姐一顿,见她没话说,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她索性又叫张无忌,到洞口的石头上,接着聊。
张无忌见姐妹俩拌嘴,心里正不安呢。
见寒萼叫他,又不能不去。
张无忌正走着,突然听见紫玲在身后大喝一声:“无知妖孽,竟敢作怪!”
接着,光华一闪,一幢彩云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