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无忌、石生、甄艮、甄兑、易鼎、易震,一起下山。
现在张无忌是做齐金蝉的剧情任务,觉得七矮里缺了老大阮征,有点可惜。
于是,他特意把小神僧阿童,拉来凑数,凑齐了七矮的名头。
众人飞得快,不到一天,就到了北极冰洋的边界。
下面寒流翻滚、狂风怒号,万里海面被冻云冷雾罩着,黑沉沉的。
一座座冰山,载着千年积雪,随浪飘荡,撞得咔咔响。
有时突然崩裂,激起上百丈的水柱。
冰山受震荡后,撞得更猛,轰隆巨响远近呼应,像无数大鼓一起敲。
还能看见几十丈长的鲸鱼,在海面游,喷起的浪像山,呼出的气成云。
眼看玄冥界天限就在眼前,灵奇想爹想得愁容满面。
大家正看得起劲,张无忌和石生却发现,灵奇从出发就没笑过。
张无忌就问:“你怕岛主不让你进门?”
灵奇想到凶险,躬身道:“弟子本想见爹一面,但知道师祖法严,不敢乱闯。
打算过了玄冥界,就落下,在乌神叟住过的神峰外守着。
求师叔给爹带个信,让他抽空出来见我,我就感恩不尽了。”
石生最孝顺,上次听说不许父子相见,就替灵奇抱不平。
此时,他立马说:“岛主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按他的规矩,连干道友和石完,都不一定让进。
岛上的奇景,天下少有,难得来一趟,怎么能临门退缩?
让朋友白跑,也不合适。
我看,既来之,则安之,一起进去!
到岛宫对岸,叫守海岸的精怪通报。
就说,干道友和石完,慕名来参观海底奇景,灵奇是师侄,因道行浅、敌人多,不便单独行动,又想见爹,请岛主开恩,收回成命。
肯了最好!若是不肯,大不了不让进,总不至于翻脸吧?”
……
张无忌笑道:“你倒轻松!
这老头,出了名的倔,上次明明说,连玄冥界都不许灵奇踏进一步,按理绝对不行。
但我早想好了:一来他将来有求于我;二来我们刚替他灭了叛徒郑元规。
还是灵奇提醒,才没让妖魂逃走,干道友也出了大力。
这次来的,可是有功之臣!
你们别愁,到时候,我自有话说。
就说灵奇的禁制神妙、道法高深。
没他带路,我们进不了宝山,责任由我担着!
可惜温玉、冰蚕,如今都留在峨眉,不然他更高兴把咱们当贵客了。”
大家都觉得有理。
只有灵奇,知道主人的脾气,心里还是打鼓。
却又想到,按这说词,对方应该不至于翻脸,顶多骂一顿。
只要见到爹,说不定能说通,以后父子相见。
于是,没再吭声。
……
众人以为轻车熟路,过了玄冥界,就能按上次的路线进去。
哪知道,上次众人取药走后,陷空老祖把防备搞得更严了。
不仅把神峰下面出口的晶壁给封死,连灵奇以前发现的那条震源通道,也给切断了,根本找不着。
大家一开始不知道真相,又因为主人法力高强,住的霜华宫设有法坛,按一元五宫的阵法,稍微一转。
两三千里外的人来人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为了保险起见,干脆不碰玄冥界那道天险,直接从上次打白熊的冰洋海岸,顺着地底穿过去。
等到了岛宫对岸的绣琼源,再突然冒出来,通报求见。
等找到海獭的土洞钻出来,还是按老办法,一起往前走。
才走了几百里,就发现地底震脉特别多,路岔得很,还老是遇到阻碍,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众人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又地震了,把原来的路给堵死了。
等再走几百里,不是路彻底没了,就是弯弯曲曲,像个螺旋。
最后一次,竟然绕回了原点,就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因为没看到什么法力阻挡的迹象,大家也没太在意。
商量了一下,觉得通道肯定是堵死了。
决定让南海双童师徒三人辨别方向,对着陷空岛那边,用地行术打头阵开路。
其他人跟在后面,直接穿过去。
……
这一招,还真管用,一口气又穿了六百多里,比刚开始那段还快。
哪想到正走着,打头的三人,突然感觉前面一股奇冷的气,扑到身上。
因为没看到别的异样,就还是运起法力,往前冲。
本来大家非要吃点小亏不可,幸好灵奇机灵,又细心。
他一看老路堵了,又在岛上住了好多年,对这里的天时地理最熟。
知道这儿的冰山虽然常崩塌,地形容易变,但因为有神峰火口常年喷火,宣泄地气。
地震几百年都难得遇上一次,怎么会这样?
又看到沿途的弯路,平铺在地底,高低差不多,跟地震裂缝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那些像螺旋一样盘旋的路,上下都有。
他知道,主人的法力高,有时候敌人深入腹地,都发现不了。
有时候,只是让来人知难而退,那还好说。
不然,到了最后一关,所有埋伏一起发动,那就更难分辨,没法收拾了。
能保住命逃出去,就算万幸。
所以,他早就起了疑心,一直提防着。
……
这时,灵奇紧跟在甄艮的后面,一感觉到对面有冷气扑来,就知道要坏事。
再往前走,万一埋伏的寒雷冷焰,突然炸开。
就算大家法力高强,没防备的话,没用法宝护身,撞上这种寒毒之气,受伤也不轻。
万一再倒霉,被对方算计,倒扣在北极的地洞里,那更是凶多吉少,根本就待不住。
灵奇赶紧上前,把大家叫住。
偏巧石完那孩子好胜,刚入门,不懂规矩。
他仗着自己是灵石精气生的,穿山透石,就像鱼在水里游,竟然抢到师父的前面飞。
甄氏兄弟知道他就是天真,想显摆自己的天赋本能和家传神通,想讨个夸奖,并不是故意不敬。
心想:“那就看看他这天生的本事,在地底究竟能跑多快?”
就由着他了。
这时候,正好被石完抢在前面,大概有两三丈远。
同时,前面的埋伏,也被触发了,只是还没炸开。
……
石完觉得,师父的地行术还没自己快。
他正得意地显摆精神,加快往前冲,猛地看见前面突然涌起一片寒光,扑到身上,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接着,就听到后面灵奇大喊:“师弟、师叔!快停住,往回退!”
同时,阿童和其他几个人,正小心地走着,心里突然一惊,本能地戒备起来。
跟着身上一冷,目光到处,就看见石完已经把那片碧光给引出来。
又听到灵奇那越来越急的喊声,阿童料到要坏事,急忙把手一指。
一片佛光金霞,像闪电一样,疾飞出去,挡在前面。
石完也听到声音,飞退回来。
灵奇见埋伏已经触发,来不及细说,大喊:“各位师叔、神僧,快退!最好往地底钻!”
大家看他神色慌张,料到有事。
石完第一个应声开路,往地底深处钻,其他人紧跟着下去。
阿童发出佛光,干神蛛放出大片灰色光网,护住上面断后。
大家反应极快,刚往下沉了一丈多,那片寒碧光华随着佛光一撤,就像潮水一样,从头顶冲过去。
后面还夹着好多像银电一样的针,耳朵里听到密集的雷声,像连珠炮一样。
要不是佛光盖住了洞口,肯定会被追上来。
等大家沉下去几十丈,上面的才过去。
隐约听到雷声猛烈,往回路那边响,传出去老远,不时听到几声特别沉闷的巨响,地底像波浪一样晃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