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唐僧师徒四人,行至一座高山前。正是三春景候,桃红李白,杨柳依依。
张无忌勒住白马,眉头微蹙,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虽身负九阳神功,百毒不侵,但这荒山野岭的妖气,总让他觉得比当年的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还要凶险。
“师父,这山里有妖气,你且在马上坐稳,待徒儿去寻些斋饭,顺便探探路。”小昭跳下云头,手里转着那根绣花针般的如意圣火令,笑嘻嘻地说道。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扫过四周,早已看穿了这漫山遍野的幻象。
张无忌点头道:“悟空,你既知有妖,便要小心。切记,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若无大恶,不可妄动杀戒。”
“晓得啦,师父!”小昭应了一声,纵起筋斗云,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赵敏扛着九齿钉耙,腆着肚子,哼哼唧唧地抱怨:“师父,这猴子就是个惹祸精。咱们走了半日,肚子都饿瘪了,她倒好,一溜烟跑了。若是遇上什么妖精,怕是又要惹出一身骚来。”
周芷若默默挑着担子,低垂着眼帘,淡淡道:“二师兄,大师姐也是为了咱们好。师父,前方便有处阴凉地,且歇息片刻吧。”
张无忌叹了口气,翻身下马,寻了一块青石坐下。
却说这山中,果然有个白骨夫人。她早听闻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又见那猴子离去,便摇身一变,化作个花容月貌的村姑,左手提着青砂罐,右手提着绿瓷瓶,径直奔着张无忌而来。
“长老,用斋饭么?”那女子娇声问道,眉眼间竟有几分赵敏的影子,只是多了几分妖媚。
张无忌抬头一看,顿时红了脸,双手合十道:“女菩萨,贫僧乃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不敢打扰。”
赵敏一听,耳朵竖了起来,凑过来嗅了嗅那罐子:“好香!师父,这女菩萨看着面善,想必是好人。咱们正饿着呢,不如吃了吧?”
正说着,半空中忽地落下一个身影。小昭去而复返,火眼金睛一闪,便看穿了那村姑的画皮。
“好你个妖精,竟敢骗我师父!”小昭大喝一声,掣出圣火令,当头便打。
那张无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村姑倒在血泊中,化作一堆白骨。他顿时大怒,念起那紧箍咒来:“你这泼猴!怎可无故伤人性命!”
小昭头痛欲裂,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师父,她是妖精!她是来吃你肉的!”
“住口!她分明是送饭的善人!”张无忌气得脸色铁青。
那白骨夫人不甘心,又变作个老妇人,拄着拐杖哭哭啼啼地寻来。小昭眼疾手快,一棒子又打散了。张无忌更是恼怒,连念了二十遍紧箍咒,直念得小昭在地上求饶。
赵敏在一旁煽风点火:“师父,这猴子野性难驯,连伤两条人命,若是再留着她,怕是连咱们都要遭殃。”
周芷若也在一旁劝道:“大师姐手段太过狠辣,师父若是管不住,不如……”
张无忌心软,虽恨小昭滥杀,却又不忍赶她走。
谁知那妖精第三次变作个老公公,口念佛号而来。小昭此时也发了狠,叫来当坊土地山神在半空中作证,一棒子将白骨夫人彻底打死,现出一堆粉骷髅,脊梁上还写着“白骨夫人”四个字。
张无忌见状,惊得跌坐在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赵敏趁机进谗言:“师父,这猴子分明是使了障眼法,把好人变成了骷髅。她手段如此残忍,哪里像个出家人?”
张无忌看着地上那堆白骨,又看了看满脸委屈却眼神倔强的小昭,心中那股优柔寡断的性子发作了。他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纸贬书。
“悟空,你回去吧。为师取经,不需要你这般杀心太重的人。”
小昭闻言,如遭雷击。她摘下金箍,放在张无忌面前,眼中含泪:“师父,你当真不要我了?”
“你走吧,快走!”张无忌背过身去,不敢看她。
小昭咬了咬牙,纵起筋斗云,含泪向西而去。
………………
小昭走后,师徒三人继续西行。
没了小昭,张无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白马似乎也通了人性,走得极慢。
行至一处黑松林,阴风飒飒,日色无光。
“师父,我饿了。”赵敏嘟囔着,“那猴子在时,虽是个泼皮,但这化斋寻路倒是一把好手。如今咱们走了半日,连口水都没喝着。”
周芷若放下担子,警惕地护在张无忌身前:“二师兄,慎言。这林子透着古怪。”
正说着,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宝塔,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张无忌大喜:“好个去处!想必是有德高僧居住,咱们去借宿一宿。”
三人牵马挑担,来到塔前。只见那门楼上写着“波月洞”三个大字。
“这哪里是寺庙,分明是个妖洞!”赵敏惊道。
话音未落,洞门大开,冲出一个黄袍老怪。他手持大刀,威风凛凛,一眼便盯上了张无忌。
“哪里来的和尚,敢闯我宝地!”
周芷若挺起降妖宝杖便迎了上去,赵敏也挥舞钉耙助战。然而,没了小昭的牵制,那妖怪法力高强,几回合下来,周芷若和赵敏便有些招架不住。
张无忌见状,心中大急,运起九阳神功,双掌推出,一股热浪滚滚而去。
那妖怪却不躲不闪,硬接了一掌,竟毫发无伤,反手一刀便将张无忌擒住。
“师父!”赵敏和周芷若惊呼。
“嘿嘿,听闻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今日总算到手了!”那黄袍怪大笑一声,将张无忌拖入洞中。
洞内阴森恐怖,张无忌被绑在柱子上。那妖怪却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唤出一个女子出来。
“公主,你看这和尚细皮嫩肉,正好给你做个压寨夫君,或者……炖了给你补补身子。”
张无忌抬头一看,那女子竟是个绝代佳人,眉宇间带着几分愁苦,酷似当年的小昭,却又多了几分成熟。
那女子正是宝象国百花羞公主,被妖风摄来十三年。她见张无忌一表人才,又是个大唐高僧,心中顿生怜悯。
“大王,今日是我的生辰,不如先饶他一命,待明日再吃不迟。”公主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黄袍怪对公主言听计从,便答应了。
深夜,公主悄悄来到张无忌面前,解开绳索:“长老,我并非妖邪,乃是宝象国三公主。你若能帮我送信回国,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张无忌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公主将信藏于张无忌怀中,趁黄袍怪醉酒,偷偷放走了他。
张无忌逃出波月洞,一路狂奔,却见赵敏和周芷若正坐在路边哭丧着脸。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赵敏一见张无忌,便扑了上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无忌惊魂未定,将那封信交给赵敏:“八戒,你速去宝象国报信,请国王派兵来救公主。”
赵敏接过信,眼珠一转,忽然道:“师父,那猴子被你赶走了,如今咱们势单力薄。那黄袍怪神通广大,若是追来怎么办?依我看,不如去花果山请那猴子回来。”
张无忌闻言,面露难色:“我既已写下贬书,怎好意思再去求她?”
周芷若冷冷道:“师父若是放不下架子,只怕这经是取不成了。”
张无忌长叹一声,望着东方花果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
赵敏虽不情愿,但也知道此时非小昭不可。她驾起云头,径往花果山而去。
到了花果山,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猴子猴孙,正在操练兵马。
“大师姐!大师姐!”赵敏扯着嗓子喊。
小昭正坐在石椅上,擦拭着那根如意圣火令。见赵敏来了,冷哼一声:“哟,这不是天蓬元帅吗?怎么,师父又饿了,让你来讨饭吃?”
赵敏嘿嘿一笑,凑过去道:“好姐姐,别生气了。师父想你想得紧,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特让我来请你回去。”
小昭别过头去:“少来这套。他既赶我走,便是恩断义绝。我如今在这花果山逍遥快活,岂不比跟着那肉眼凡胎的和尚强?”
赵敏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她忽然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怎么了?”小昭虽嘴硬,却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
“哎哟,是那黄袍怪……他使了个离间计,把师父抓了去,还打伤了我和沙师弟。师父临被抓前,还念叨着‘悟空徒儿,快来救我’……”赵敏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小昭一听张无忌有难,顿时急了:“那妖怪如此猖狂?师父可有受伤?”
“伤得不轻!大师姐,你若不去,师父怕是就要被炖了!”赵敏见激将法奏效,心中暗喜。
小昭咬了咬牙,跳下石椅:“走!去救师父!”
二人驾云回到宝象国。此时张无忌已被那黄袍怪变作一只斑斓猛虎,锁在铁笼之中,供国王和百官观赏。
赵敏在空中看得真切,急道:“大师姐,那是师父!”
小昭火眼金睛一看,果然见那老虎眼中含泪,正是张无忌无疑。她心中大怒,按下云头,喝退了围观的百姓。
那黄袍怪见小昭回来,大惊失色。二人战作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小昭此时不再留手,圣火令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致命。黄袍怪渐渐不敌,化作一阵清风逃回天上。
小昭也不追赶,来到铁笼前,念动咒语,解了那变身术。
金光闪过,猛虎变回了张无忌。他衣衫褴褛,满脸羞愧。
“师父……”小昭看着张无忌,眼眶微红。
张无忌看着小昭,羞愧难当,双手颤抖着想去扶她,却又不敢:“悟空……为师……错怪你了。”
小昭破涕为笑,扶起张无忌:“师父,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错不错的。只要您平安无事,徒儿受点委屈算什么。”
赵敏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这猴子,倒是会做好人。”
周芷若也走上前,默默递上一件袈裟给张无忌披上。
张无忌穿好袈裟,看着身边的三个徒弟,心中感慨万千。这一难,让他明白了何为“信”,何为“义”。
“悟空,八戒,悟净,咱们这就去倒换关文,继续西行!”张无忌朗声道,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
师徒四人,整顿行装,辞别了宝象国国王,迎着夕阳,继续向西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