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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染红了昆仑山脚下的荒道。
张无忌勒住白马，眉头紧锁。前方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正顺着枯草蜿蜒而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还有未散去的杀意。
“教主哥哥……”小昭低着头，站在马侧，素手紧握，指节微微发白。她身上的淡黄衫子溅了几点猩红，显得格外刺眼。
“小昭，我教过你多少次？”张无忌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这些人虽是剪径的草寇，但也罪不至死。你为何要下如此毒手？竟将他们心脉尽数震碎？”
赵敏骑在驴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珠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阴阳怪气地插话道：“哎呀，教主，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咱们的小昭妹妹如今神功盖世，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几层？怕是随手一挥，这些凡夫俗子就受不住了。这叫‘神狂’，咱们凡人哪里懂？”
“敏妹，休得胡言。”张无忌斥责了一句，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周芷若，“芷若，你也是习武之人，你说小昭此举是否过分？”
周芷若牵着马缰，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淡淡道：“教主，小昭是为了护你周全。但这手段……确实过于酷烈了些。江湖传言，明教妖人行事狠辣，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小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却很快被压下。她低声道：“教主，这些人看似流民，实则袖中藏有波斯金刀，且内力阴毒。方才他们假意求饶，暗中却欲对教主下毒手。小昭……小昭只是不想让教主涉险。”
“即便如此，也不该尽数诛杀！”张无忌叹了口气，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递给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妇人——那是草寇借宿人家的屋主，“老人家，死者为大，劳烦你请人安葬了吧。”
那老妇人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去了。张无忌这才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着小昭：“小昭，你随我日久，当知我行事准则。你今日杀心太重，已背离了侠义之道。若留你在身边，只怕日后还要造下更多杀孽。”
“教主！”小昭惊呼一声，眼中泛起泪光，“你要赶我走？”
“你且去别处避避风头，待我心中的气消了，或是你悟透了‘慈悲’二字，再来寻我。”张无忌狠下心，别过头去。
赵敏在一旁掩嘴偷笑：“走吧走吧，回了你的波斯总教去，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小昭咬了咬嘴唇，深深看了一眼张无忌的背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向西而去。
待小昭走后，张无忌心中却莫名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晚，师徒三人行至一处荒村借宿。
半夜，狂风大作。
“砰！”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张无忌惊坐而起，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手持弯刀，面目狰狞，竟与小昭一模一样！但这“小昭”眼中没有平日的温顺，只有无尽的戾气与狂傲。
“假……假小昭？”赵敏吓得躲到了张无忌身后。
那假小昭冷笑一声，手中圣火令金光闪烁：“张无忌，把《乾坤大挪移》心法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假小昭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张无忌胸口。张无忌本能地运起九阳神功抵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头一甜。
“好强的功力！”周芷若拔剑出鞘，峨眉剑法刺向假小昭后心。
假小昭头也不回，反手一记“移形换影”，竟将周芷若的攻势引向了赵敏。赵敏惊呼一声，险险避开。
“哼，这点微末伎俩也敢拦我？”假小昭狂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烛台掷出，正中张无忌肩井穴。趁张无忌麻痹之际，他一把抢过桌上的包裹——那里装着明教的教主权杖和几本经书，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追！”张无忌捂着肩膀，想要起身，却因穴道受制动弹不得。
赵敏急道：“教主，那是个假的小昭！真的小昭已经被你赶走了，这下好了，祸事上门了吧？”
张无忌脸色惨白，心中悔恨交加：“是我……是我错怪了她。若她在，定不会让此人伤我分毫。”
周芷若沉声道：“教主，此人武功路数与小昭一般无二，连圣火令都用得如此娴熟。只怕……是波斯总教派来的高手，或是……”
“或是什么？”
“或是小昭妹妹心中压抑已久的‘魔性’。”周芷若意味深长地说道，“道昧放心猿，教主，你放走的不仅仅是小昭，还有她心中的那头‘猿猴’啊。”
张无忌闻言，如遭雷击。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光明顶密道中。
真小昭正对着乾坤一气袋发呆。她并未走远，只是躲在这里暗自垂泪。忽然，她心头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
“是谁……在用我的脸，行我的事？”小昭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那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敢伤教主哥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身形一闪，已冲出密道，向着张无忌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