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火势愈发猛烈,热浪滚滚,连白马都躁动不安,打着响鼻往后退。
张无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无奈地看着那把假扇子:“小昭,那罗刹女欺人太甚,竟敢戏弄于我。如今这火越扇越大,如何是好?”
小昭气得直跺脚,手中那柄假扇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公子莫急,待我再去一趟芭蕉洞,这次定叫她吐出真扇子来!”
“慢着。”
一声娇喝打断了她。赵敏懒洋洋地从树荫下走出来,手里那把象牙折扇摇得飞快,却依旧是一副“热死本郡主了”的表情。她瞥了小昭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小丫头,只会用蛮力。那罗刹女既然不肯借,定是因为旧怨。你再去闹,她便是把扇子烧了也不会给你。”
周芷若在一旁默默整理着担子,清冷的声音响起:“郡主既然有计,不妨说来听听。”
赵敏眼波流转,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随即又扫向远处,悠悠道:“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那罗刹女为何恨张无忌?是因为红孩儿。那红孩儿如今在哪?”
张无忌一愣:“听说已被观音大士收作善财童子,在南海修行。”
“这就对了。”赵敏合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罗刹女见不到儿子,心中苦闷。咱们若想找她借扇子,硬抢是不行的,得让她心甘情愿。或者……让她不得不借。”
小昭眨了眨那双碧蓝的大眼睛,疑惑道:“郡主的意思是?”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我听闻那罗刹女的丈夫牛魔王,如今不在翠云山,而是在正西方向的积雷山摩云洞,入赘做了万岁狐王的女婿。这牛魔王生性风流,最是贪恋美色。咱们不妨……”
她凑到小昭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昭听完,脸色一红,有些犹豫:“这……这法子能行吗?太……太那个了吧?”
赵敏挑眉:“怎么?为了你家公子,连这点牺牲都不肯?还是说,你怕自己演不好?”
“谁说我不肯!”小昭被激起了好胜心,把胸脯一挺,“只要能借到扇子,别说演戏,就是打架我也不怕!”
张无忌听得云里雾里,但见二女已有计较,便道:“既如此,全凭两位妹妹做主。只是切记,不可伤了和气。”
赵敏掩嘴轻笑:“公子放心,我们只是去‘请’扇子,又不是去‘抢’扇子。”
……
积雷山,摩云洞。
牛魔王正坐在洞府大厅中饮酒作乐。他身长丈二,膀阔三停,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端的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自从入赘玉面公主处,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早已把翠云山的发妻罗刹女抛诸脑后。
正喝得兴起,忽听洞外有人通报:“大王,外面有个美貌女子求见,说是翠云山铁扇公主的侍女。”
牛魔王一听“铁扇公主”四个字,眉头皱了起来,但随即又想到那罗刹女虽然泼辣,身边的侍女倒是有几分姿色。他放下酒杯,大手一挥:“让她进来。”
只见洞外走进来一个女子。
这女子生得极美,一身鹅黄衣衫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涩与怯懦。她见了牛魔王,盈盈下拜,声音如黄莺出谷:“小女子小昭,拜见牛大王。”
牛魔王看得眼睛都直了,心中暗道:那罗刹女平日里凶神恶煞,身边竟藏着这般绝色?
“你是铁扇公主的人?”牛魔王故作威严地问道,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小昭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声道:“正是。我家夫人……夫人她近日身子不适,特遣小女子来请大王回府一趟。”
牛魔王心中一喜,但随即生疑:“那母夜叉会想我?定是又有什么麻烦事要我出头。我不去!”
小昭抬起头,眼中含泪,急道:“大王误会了!夫人她……她近日偶遇一位东土来的圣僧,那圣僧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夫人见了他,竟……竟动了凡心。”
“什么?!”牛魔王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那贱人竟敢红杏出墙?”
小昭连忙摆手:“大王息怒!夫人虽有心,但碍于礼教,不敢造次。只是那圣僧身边有个徒弟,长得尖嘴猴腮,甚是凶恶,夫人怕那徒弟伤了大王颜面,不敢让那圣僧进门。夫人说,若是大王能去把那徒弟打发了,她愿与大王重修旧好,共赴巫山……”
说到这里,小昭故意红了脸,不再言语。
牛魔王一听,顿时醋意大发,又听得那“重修旧好”四个字,更是心痒难耐。他怒吼一声:“好个泼贱妇人!竟敢背着我偷汉子!小的们,备马!本王这就去翠云山,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老婆!”
小昭心中暗笑,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大王且慢,那圣僧虽然温文尔雅,但他那徒弟可是个厉害角色,听说叫什么……齐天大圣的后人!”
“齐天大圣?”牛魔王冷笑一声,“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我也曾与他结拜,怕他何来?走!”
……
翠云山下,张无忌与周芷若正躲在树后观望。
张无忌看着远处浩浩荡荡杀来的牛魔王,有些担忧:“敏妹这计策,会不会太……损了点?若是牛魔王知道真相,只怕要发狂。”
周芷若冷冷道:“为了过火焰山,这也是无奈之举。只是苦了小昭,要在那魔头面前演戏。”
话音未落,只见小昭身形一闪,已避开了牛魔王的视线,悄悄潜回了芭蕉洞附近。
牛魔王气势汹汹地冲到芭蕉洞口,也不叫人通报,举起混铁棍便砸开了大门。
“罗刹女!你这贱人出来!”
铁扇公主正在洞中养伤,忽闻巨响,吓得花容失色。提剑出来一看,见是自家丈夫,顿时愣住了:“你这老牛,不在积雷山享福,跑到这里来撒什么野?”
牛魔王一见罗刹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骂道:“好个不要脸的泼妇!我牛魔王待你不薄,你竟敢背着我偷汉子!那东土来的和尚在哪?今日我不劈了他,我就不姓牛!”
罗刹女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和尚?你在说什么胡话?”
“还敢装傻!”牛魔王怒吼道,“那侍女小昭都说了,你见了那和尚便动了凡心,还想与他……与他……”
罗刹女这才明白过来,定是中了那孙悟空的诡计。她气得浑身发抖:“好个孙行者!竟敢离间我们夫妻!老牛,你个蠢货,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放屁!”牛魔王正在气头上,哪里肯信,“你若是没心,怎会请我回来?定是那和尚长得俊俏,迷了你的心窍!看打!”
夫妻二人一言不合,便在洞前大打出手。
就在这时,小昭趁着两人混战,再次变作一只飞虫,溜进了芭蕉洞。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挂在架子上的真芭蕉扇,一把将其收起,现出原形,哈哈大笑:“多谢牛大王、罗刹女款待,扇子我借走了!”
说罢,她驾起筋斗云,瞬间消失在天际。
牛魔王与罗刹女打得正欢,忽闻洞内动静,回头一看,只见扇子已失,这才恍然大悟。
“好个泼猴!好个贱人!竟敢骗我!”牛魔王气得哇哇乱叫,顾不上打老婆,抄起混铁棍便追了出去。
“哪里走!还我扇子!”
……
火焰山前。
小昭得意洋洋地落在张无忌面前,手中高举着那把真芭蕉扇:“公子!幸不辱命,真扇子借来了!”
张无忌大喜过望,连忙接过扇子。赵敏在一旁摇着扇子,笑得花枝乱颤:“看来这牛魔王也是个痴情种,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周芷若看着远处追来的漫天尘土,淡淡道:“扇子虽借来了,但这梁子怕是结大了。咱们还是快些扇灭火焰,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张无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对着火焰山用力一扇。
呼——!
这一次,狂风大作,却不是热风,而是清凉的秋风。
再一扇,火焰顿时熄灭,只觉凉气袭人。
第三扇,天空中乌云密布,竟真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好扇子!好扇子!”张无忌喜不自胜。
赵敏却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道如黑云般压来的身影,轻声道:“扇子是到手了,可那牛魔王追来了。公子,接下来恐怕不是借扇子,而是要打群架了。”
小昭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眼中战意盎然:“怕他何来?正好试试我这乾坤大挪移,能不能挪得动这头老牛!”
周芷若默默拔出长剑,站在张无忌身侧,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决绝:“张公子,退后。这便交给我们。”
雨越下越大,火光渐熄,而一场恶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