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张无忌一行人离了镇海寺,行经多日,忽见一座高山挡路。那山生得怪异,怪石嶙峋如獠牙,古木森森似鬼魅。
张无忌勒马驻足,眉头微蹙,眼中透出几分怯意:“小昭,你看那山势险恶,恐有妖魔出没,我等还是绕道而行吧。”
小昭此时已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手里提着一根绣花针大小的如意金箍棒(原为圣火令所化),闻言嘻嘻一笑,跳下云头,手搭凉棚往那山顶望去。只见她双眸之中金光一闪,早已看破那山头的虚实,却故意不说破,只道:“公子莫怕,有我在,便是真有妖魔,也伤不得你分毫。这山路虽险,却是通往灵鹫宫的近道,若绕远了,只怕又要多受几日风霜。”
赵敏骑着一匹白马,手里拿着个刚啃了一半的野果,懒洋洋地凑过来,翻了个白眼道:“哎哟,我的好哥哥,你这一路就是胆小!若是怕了,不如把我也留在这里给那山大王做个压寨夫人,也好过跟着你这窝囊废受罪。”
周芷若默默挑着担子,低声道:“二师兄休要胡言,大师姐说得对,我们还是小心前行。”
张无忌被赵敏激得面红耳赤,硬着头皮道:“谁说我怕了!走便是!”
一行人进了黑松林。那林中阴风飒飒,冷气逼人。行不多时,忽见林深处有一座古刹,虽然破败,却隐隐透着一股脂粉香气。
张无忌闻着那香气,竟觉心神荡漾,脚下不由自主地便往那古刹走去。
小昭见状,心中警铃大作。她火眼金睛看得真切,那哪里是什么古刹,分明是一团黑气裹着的妖洞,那香气乃是“迷魂散”,专勾男子魂魄。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挡在张无忌面前,厉声道:“公子,去不得!那是妖气!”
张无忌正迷蒙间,被小昭一喝,顿时清醒了几分,却见那古刹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镇海寺”三个大字。
“你这泼猴,又胡说什么!”赵敏在后面冷哼一声,跳下马来,指着那碑道,“明明写着镇海寺,怎会是妖洞?我看是你这丫头想偷懒,编瞎话吓唬公子呢。”
小昭急得抓耳挠腮,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赵敏一眼:“呆子!你懂什么!那碑是幻化的!”
正争执间,忽见寺门大开,走出一队妙龄女子,个个花容月貌,衣着暴露。为首那女子,生得更是妖娆,只见她:
发盘云髻似堆鸦,身着绿绒花比甲。 一对金莲刚半折,十指如同春笋发。 面如满月含春意,好似嫦娥下广寒。
那女子见了张无忌,也不行礼,只掩口娇笑道:“长老可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奴家乃此地镇海寺的主持,法号‘地涌夫人’。闻得长老至此,特备素斋,以此结个善缘。”
张无忌一见这女子,顿时觉得那女子眉眼间竟有几分像他日思夜想的赵敏,却又多了一份温顺,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亲近感,当即翻身下马,合掌道:“女菩萨慈悲,贫僧张无忌,这厢有礼了。”
小昭在一旁看得真切,那女子身后分明拖着一条长长的老鼠尾巴,只是隐在裙摆之下。她心中大怒,正要掣出金箍棒当头打去,却见张无忌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公子!”小昭急叫。
“小昭,休得无礼!”张无忌回头呵斥了一句,随即对那女子笑道,“多谢女菩萨款待。”
那地涌夫人见张无忌上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绿光,娇滴滴地挽住张无忌的手臂,往寺内走去:“长老请,奴家已备好上好的‘阴阳交泰汤’,专为长老补身。”
赵敏见状,嘿嘿一笑,对周芷若道:“你看,我就说这猴子多事。人家两情相悦,关她什么事?走吧,我们也去蹭顿斋饭。”
周芷若虽觉不妥,却也不敢违拗张无忌,只得挑着担子跟上。
小昭气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在明处动手,怕伤了张无忌性命。她眼珠一转,身形一晃,变作一只花蝴蝶,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寺内,落在梁上窥探。
只见那大殿之内,并非佛像,而是挂着一幅巨大的春宫图。地涌夫人拉着张无忌就要往内室走,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施展什么邪法。
张无忌虽有些把持不住,但九阳神功护体,尚存一丝清明,问道:“女菩萨,这内室……”
“自然是行那阴阳调和之大礼。”地涌夫人媚眼如丝,手已探入张无忌衣襟。
梁上的小昭看得真切,那内室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挂着“无底洞”的牌匾。她心中暗惊:“好个厉害的妖精,竟想摄了公子元阳,在此成仙!”
正当此时,赵敏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哎哟,疼死我了!这斋饭莫不是有毒?”
地涌夫人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看向赵敏:“你这肥猪,坏我好事!”
小昭见机不可失,从梁上一跃而下,现了本相,大喝一声:“妖精!休得伤我公子!”
金箍棒迎风便长,照着地涌夫人头顶便打。那妖精反应极快,化作一阵阴风卷起张无忌便往内室逃去。
“公子!”小昭这一棒打了个空,只打得那地砖粉碎。
赵敏在地上打滚,却偷眼瞧着那内室,忽然脸色大变:“不好!那哪里是内室,分明是个无底洞!公子掉下去了!”
周芷若吓得丢了担子,哭道:“大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小昭冲到洞口一看,只见那洞深不见底,黑气森森,哪里还有张无忌的影子。她急得抓耳挠腮,眼中落下泪来:“都是我不好,若是早一棒打死这妖精,公子怎会遭此大难!”
赵敏此时也不装疼了,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冷笑道:“哭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救人啊!若是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回灵鹫宫交代!”
小昭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对赵敏道:“呆子,你在此守着洞口,我去寻那妖精的老巢!这无底洞四通八达,必有出口!”
说罢,她身形一晃,化作一只苍蝇,嗡嗡叫着飞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