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府的元宵夜,当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
满城灯火如昼,六街三市,游人如织。那月光似水,与地上的灯火交相辉映,照得这方外郡如同白昼。张无忌身着一袭锦斓袈裟,手持扫帚,刚在慈云寺扫罢佛塔,便被这满城的繁华景象勾得心头微动。
“无忌哥哥,这凡间的热闹,倒也不输光明顶的篝火大会呢。”赵敏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还提着刚买的走马灯,那双灿若玫瑰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丝毫看不出半点出家人的清苦。
周芷若走在张无忌身侧,手按剑柄,目光清冷地扫着四周拥挤的人群,低声道:“教主,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上。”
“芷若,今日是上元佳节,普天同庆,不必如此紧绷。”张无忌温厚一笑,目光却被远处一座高台上的三盏金灯吸引了去。
那三盏金灯悬于半空,光芒璀璨,竟似有佛光普照之感。慈云寺的长老曾言,这是金平府供奉的“金灯”,每逢元宵,便有佛爷降临收油,保一方风调雨顺。
正说话间,忽然半空中呼呼风响。
这风来得蹊跷,不似自然之风,倒卷着一股浓郁的酥合香油味。紧接着,那风中竟隐隐浮现出三尊巨大的佛身,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佛爷来了!佛爷显灵了!”
街上的百姓见状,纷纷抛却手中的花灯,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万岁。
张无忌见状,心中大骇,连忙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就要跪拜:“既是佛祖降临,弟子张无忌……”
话音未落,一只温软却有力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后领,硬生生将他提得脚下一空。
“无忌哥哥,拜不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身形娇小的小昭。她今日未戴那遮掩容貌的人皮面具,一张明艳绝俗的脸庞在灯火下显得格外严肃。她那双妙目死死盯着空中的“佛像”,指尖隐隐有乾坤大挪移的劲气流转。
“小昭,你这是做什么?那是佛祖!”张无忌落地,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什么佛祖,那是妖气!”小昭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那铜钱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空中的金佛。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那看似庄严的佛影竟被铜钱击得一阵晃动,金光散去大半,露出了一角青灰色的鳞甲。
“啊!”赵敏嘴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她眼珠一转,立刻反应过来,指着空中娇叱道,“好哇,我就说这油味怎么这么冲,原来是哪里来的妖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骗我们教主的钱!”
风势更大了,那三尊佛影见行藏败露,不再伪装,瞬间化作三股黑风,卷起漫天沙石。原本喜庆的元宵灯会顿时一片混乱,哭爹喊娘声四起。
“不好,是犀牛成精!”周芷若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护在张无忌身前,“教主,小心!”
那黑风来得极快,眨眼间便到了眼前。风中传来桀桀怪笑:“好个张无忌,好个取经人!既然识破了本大王的法相,那便省了我们下山的功夫,直接拿你去玄英洞煎了吃!”
话音未落,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已从风中探出,直抓张无忌天灵盖。
“大胆!”小昭怒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手中虽无金箍棒,却运起十成内力,双掌翻飞,竟是以柔克刚,将那黑风震得一滞。
然而那妖怪狡猾异常,见小昭厉害,便不再纠缠,三股黑风合而为一,卷起地上的尘土沙石,迷了众人的眼。
待风沙散去,街市上一片狼藉,那三盏金灯早已熄灭,而张无忌……不见了。
“无忌哥哥!”赵敏手中的绿柳灯落地,脸色煞白。
“教主!”周芷若长剑拄地,懊悔不已。
唯有小昭站在原地,望着黑风离去的方向——那是东北方,一座名为青龙山的高山隐约可见。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玄英洞……辟寒、辟暑、辟尘,你们这三个偷油的老鼠,竟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