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外,芦篷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公明手持金蛟剪,那两条蛟龙在空中翻腾,阴阳二气交缠,剪头一合,连大罗金仙也得化作血水。方才燃灯道人骑着梅花鹿落荒而逃,连坐骑都被剪成两段,若非逃得快,恐怕也要交代在此。
“这赵公明好生厉害!”赵敏站在篷边,望着下方商营中那骑黑虎的威猛身影,眉头紧锁,“那金蛟剪看着就渗人,无忌哥哥,咱们硬拼恐怕不行。”
张无忌神色凝重,点了点头:“金蛟剪乃太古遗种所化,戾气极重。方才燃灯老师避其锋芒,也是无奈之举。此人不除,西岐危矣。”
正说话间,忽见辕门外走来一个道人。这道人身材矮小,头戴鱼尾冠,身穿大红袍,异相长须,背背一口宝剑,手里提着一个花篮。
“来者何人?”守营将士喝道。
那道人也不恼,只是笑道:“贫道闲游五岳,闷戏四海,乃是西昆仑散人陆压。特来西岐,要会会赵公明。”
守将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燃灯道人闻言,与姜子牙、张无忌等人出迎。
“道长请了。”燃灯道人稽首道,“不知仙乡何处?”
陆压大笑,随口吟道:“贫道乃是昆仑客,石桥南畔有旧宅。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长生知顺逆……人人称我为仙癖,腹内盈虚自有情。陆压散人亲到此,西岐要伏赵公明。”
赵敏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对周芷若嘀咕:“这人看着疯疯癫癫的,说话云山雾罩,真能对付赵公明?”
周芷若轻声道:“此人自称混元初得道,辈分极高,不可小觑。”
陆压也不废话,当即出阵。
赵公明见来者是个矮道人,不由轻蔑一笑:“你是何人?敢来阻我大事?”
陆压也不答话,拔剑便刺。两人战在一处,未及数合,赵公明拨转黑虎,祭起金蛟剪。
“孽畜,休得伤人!”陆压见状,不慌不忙,口中念念有词,身形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那金蛟剪虽快,竟剪了个空,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将地面剪出一个大坑。
“好险!”赵敏咋舌,“这要是被剪中,怕是要变成两截了。”
陆压在空中现出身形,笑道:“赵公明,你依仗法宝,算不得真本事。今日贫道便让你见识见识火中之妙。”
说罢,他并未离去,而是径直闯入了十绝阵中的“烈焰阵”。
烈焰阵主白天君白礼见有人闯阵,大喜过望:“好个不知死活的老道!我这阵内有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三火合一,便是金刚之躯也要化为灰烬!”
说罢,白礼摇动红幡,阵内烈火熊熊,遮天蔽日。
燃灯道人在芦篷上看得真切,不禁为陆压捏了一把汗。
然而,陆压进了阵,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在火中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那三昧真火在他周身燃烧,却仿佛是在给他挠痒痒一般。
“这是什么妖法?”赵敏瞪大了眼睛,“这火难道不烫吗?”
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乃‘火内之珍,离地之精,三昧之灵’。这陆压道人,本体恐怕便是火中得道,这烈焰阵对他来说,不仅无害,反而是补品。”
果然,陆压在火中睁开双眼,笑道:“白礼,你这火虽好,却奈何不得贫道。倒是贫道有一件宝贝,想请天君试试。”
说罢,他从花篮中取出一个红葫芦,揭开盖儿。只见一道毫光射出,高三丈有余,上现一物,长有七寸,有眉有目。
那怪物眼中射出两道白光,瞬间钉住了白礼的泥丸宫。白礼只觉神魂一滞,动弹不得。
陆压躬身一礼,口中轻喝:“请宝贝转身!”
那葫芦中的飞刀在空中一转,白礼的首级已滚落尘埃。
“好厉害的法宝!”赵敏倒吸一口凉气,“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斩首?”
陆压收了葫芦,破了烈焰阵,缓步走出。他对姜子牙道:“赵公明仗着金蛟剪横行,寻常斗法难胜。贫道有一计,名为‘钉头七箭书’。”
姜子牙接过书卷,依计而行。在岐山设一营,筑一高台,扎一草人,上书“赵公明”三字。
接下来的二十一日,姜子牙每日焚符结印,拜礼不止。
商营之中,赵公明忽觉心神不宁,坐卧不安。起初只是昏昏欲睡,后来竟双目无神,呼吸微弱。
闻太师闻仲大惊,入帐探视,见赵公明鼻息如雷,推之不应,心中大骇:“道兄乃神仙之体,为何如此昏沉?”
碧霄娘娘在旁掐指一算,惊呼道:“不好!姜尚那厮在岐山拜射兄长,摄其魂魄!若无解法,二十一日后,兄长必死无疑!”
赵公明闻言,虽神志不清,却也知大限将至,不由泪流满面,悔恨道:“悔不听妹子之言,今日遭此毒手!”
闻太师气得钢牙碎咬,却又无计可施。
芦篷之上,张无忌望着岐山方向,眉头微皱:“这钉头七箭书虽狠,却也是旁门左道。只是两军阵前,生死有命,为了西岐大业,也顾不得许多了。”
赵敏叹了口气:“那赵公明也是一代枭雄,这般死法,确实憋屈。不过,若不杀他,死的便是我们了。”
周芷若手持降魔杵,目光清冷:“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赵公明助纣为虐,今日之劫,也是他命中注定。”
二十一日之期将满,陆压再次现身,将桑枝弓、桃枝箭交予姜子牙。
“丞相,时辰已到,请射草人。”
姜子牙接过弓箭,深吸一口气,搭上箭,对着草人左目射去。
商营中,赵公明惨叫一声,左眼流血。
姜子牙再射右目,赵公明右眼亦盲。
最后,姜子牙一箭射中草人心口。
只听“啊”的一声凄厉惨叫,赵公明气绝身亡,一道灵魂往封神台去了。
闻太师见赵公明已死,放声大哭,三军缟素。
陆压立于虚空,看着这一幕,神色淡然,口中吟道:“烟霞深处运玄功,睡醒茅芦日已红。翻身跳出尘埃境,肯把功名付转篷。”
吟罢,他化作一道长虹,向西昆仑而去,只留下一句:“贫道去也,后会有期。”
赵敏望着陆压离去的方向,喃喃道:“这陆压道人,来无影去无踪,手段狠辣却又逍遥自在,倒真是个奇人。”
张无忌点了点头:“此人虽不属阐截二教,却在这场劫数中推波助澜。看来,这封神之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此时,西岐城外,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随着赵公明的死讯,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