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的雪,下得有些邪性。
那不是瑞雪兆丰年的白,而是一种透着灰败的死寂。张无忌站在西城门一处不起眼的酒肆二楼,透过窗棂的缝隙,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鹿台。
“无忌哥哥,那上面妖气冲天,连雪片落上去都化作了黑水。”小昭蹲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厌恶,“那个叫妲己的妖妃,简直不是人。”
“她是九尾狐精,自然没人味。”
一道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赵敏一身男装打扮,折扇轻摇,正盯着楼下匆匆走过的官兵,“不过,这妖妃今日倒是给纣王出了个‘好主意’。探子来报,纣王在鹿台看雪,见老者涉水不怕冷,少年反而怕冷,便信了妲己的鬼话,说老者髓满,少年髓浅。”
一直沉默擦拭着手中长剑的周芷若动作一顿,寒声道:“所以?”
“所以他们抓了两个无辜百姓,就在鹿台上,用斧头砍断了腿骨,只为验证那骨髓的深浅。”赵敏猛地合上折扇,眼中杀机毕露,“现在,那两个百姓已经死了。但这还不够,妲己说她还有一门‘剖腹验胎’的绝活,能知胎儿男女、朝向。纣王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孕妇。”
张无忌的手指猛地扣紧了窗框,指节泛白,九阳神功在体内激荡,震得窗纸簌簌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箕子、微子他们何在?”
“在文书房,正为了袁洪出兵的事焦头烂额。”赵敏指了指东南方向,“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箕子若见孕妇被抓,必会死谏。一旦纣王杀心大起,鹿台周围定会封锁。我们要救人,只能趁现在。”
“怎么救?”小昭从窗台跳下,脚尖轻点,身形如燕,“直接杀上鹿台,把那昏君和妖妃宰了?”
“不可。”张无忌摇了摇头,目光如电,“朝歌城内埋伏重重,袁洪、常昊、吴龙皆在城中。我们四人虽艺高人胆大,但若陷入重围,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坏了姜丞相的大计。芷若,你带小昭去截住那几名被抓的孕妇,务必救下。敏妹,你随我去文书房附近接应箕子,若事不可为,便护送他们撤离。”
“好!”周芷若长剑归鞘,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窗外,小昭紧随其后。
赵敏看着张无忌凝重的侧脸,轻声道:“无忌哥哥,你似乎……很愤怒?”
张无忌转过身,看着这繁华却腐朽的朝歌城,低声道:“我曾见江湖险恶,却未见过如此视人命如草芥的君王。敏妹,今日若不能救下她们,我这身武功,修来何用?”
……
鹿台之下,哭声震天。
三名大腹便便的孕妇被奉御官粗暴地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走在雪地里。她们的丈夫在一旁哭喊求饶,却被官兵一脚踹翻在地。
“哭什么!这是天子的恩典,让你们去见驾!”
就在行至一处偏僻的巷口转角时,异变突生。
一道红影如烈火般从墙头掠下,小昭嘻嘻一笑,手中几枚透骨钉破空而出,精准地打在几名官兵的膝盖上。
“哎哟!”
惨叫声未落,周芷若已飘然而至。她并未拔剑,而是衣袖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劲力将三名孕妇轻轻托起,送向后方。
“什么人?!”奉御官大惊失色,正要拔刀,却觉眼前一花。
“你姑奶奶在此!”小昭一脚踢飞一名侍卫,手中火尖枪(幻化而成的短棍)横扫千军,打得众官兵东倒西歪。
“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周芷若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终于出鞘,寒光一闪,几名试图阻拦的官兵兵刃尽断。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撤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大胆刺客,竟敢在天子脚下撒野!”
一道黑风卷过,常昊与吴龙的身影凭空出现,挡住了去路。常昊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满是狞笑:“哼,我当是谁,原来是西岐的走狗。既然来了,就留下命来!”
……
与此同时,文书房内。
箕子听着窗外传来的哭喊声,面色惨白。他猛地推开房门,正看见奉御官押着那几名孕妇经过。
“住手!”
箕子须发皆张,冲上前去拦住去路,“尔等为何抓这些妇人?!”
奉御官见是皇叔,只得停下,阴阳怪气地答道:“皇叔有所不知,陛下要行‘剖腹验胎’之术,验证阴阳之道。”
“混账!”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张无忌与赵敏已从暗处闪身而出。张无忌双目赤红,挡在箕子身前,一股磅礴的气势压得周围官兵呼吸一窒。
“昏君无道,尔等助纣为虐,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箕子见状,更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成汤数十世的江山,竟要毁于你手!你不思修德改过,反倒滥杀无辜,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杀!都给我杀!”
鹿台之上,传来了纣王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张无忌抬头望向鹿台,只见妲己正依偎在纣王怀中,手指着这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无忌哥哥,看来和平解决是不可能了。”赵敏拔出腰间短剑,背靠张无忌,眼中却无半点惧色,反而战意高昂,“既然这昏君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真气运转周身,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烈日,照亮了这阴沉的朝歌雪夜。
“好。”他冷冷道,“那就让这鹿台,今日血流漂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