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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一日后，张无忌将众人召至大观楼前。
他掌中托着一枚灰白种子，是“忘”落下的那一颗。
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里面隐约有微光流转。
“昨夜我以九阳真气探查此物。”张无忌扫视众人，“这颗种子在动。它在往园子深处扎根，根须已经探到蓼风轩水底。它感应到了什么。”
黛玉问：“蓼风轩水底？蜮王已被诛，还有什么？”
“蜮王是后来者。”张无忌沉声道，“它盘踞蓼风轩，是因水底有更古的东西。那颗种子告诉我，水底淤泥下，还有一只更凶的，一只玄阶中品的。”
众人色变。玄阶下品蜮王已需黛玉、宝钗、惜春三人合力，还要张无忌最后一击才诛杀。玄阶中品，要如何应对？
张无忌看向小昭、赵敏、周芷若：“这一只，你们三个带队。我不出手。”
小昭微微颔首：“公子要练兵。”
“三只黄阶、一只玄下，十二金钗各有所长，但从未真正合战。”张无忌将种子收入袖中，“玄中诡异，需三组配合。若配合得当，可诛。若配合不当，便是你们三人先上，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赵敏折扇一展：“那就看看，这一个月教出来的徒弟，能不能过这一关。”
周芷若冷声道：“凤姐那组打头阵。”
小昭道：“黛玉那组策应。”
赵敏合扇：“惜春那组断后。”
张无忌点头：“蓼风轩水底，淤泥深三丈，那东西藏在泥下。它叫‘土蝼’，《山海经》有载，其状如羊，四角，食人。但它最厉害的不是吃人——”
“是什么？”黛玉问。
“是它脚下的泥。”
张无忌看向蓼风轩方向，“土蝼所过之处，淤泥会活过来。
泥中有无数被它吃剩的残魂，会缠住一切踏入泥中的东西。
所以你们记住——不可踏泥，不可入水，不可让它靠近岸边。”
众女面面相觑。蓼风轩四面环水，土蝼在水底淤泥中，若不能入水，不能踏泥，如何打？
小昭上前一步，翻开手中的帛书：“水底有一处高地，是当年建轩时挖出的石基，没有淤泥。
土蝼若被惊动，必会爬上石基透气。那就是你们动手的地方。”
她将帛书分给黛玉、宝钗、湘云、妙玉，四人各持一角，上面画着蓼风轩水底的详细地形。
赵敏也取出阵图，与元春、探春、迎春、惜春细说：“探春，你以算盘在岸边布‘海棠阵’，阵中留一道缺口，正对石基方向。土蝼若从石基上岸，必走缺口。”
探春点头，算盘已拨动起来。
周芷若则对凤姐、巧姐、李纨、可卿交代：“土蝼的角能破一切兵器。
凤姐，你的算珠伤不了它。
李纨，你的稻草可以缠它，但要小心泥中残魂。
可卿，你这次不用媚术，只用魅影引它出泥。
巧姐的布偶留在岸边做哨兵，若泥中残魂上岸，布偶会预警。”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
半个时辰后，蓼风轩外。
水面平静如镜，映着午后的天光，白晃晃一片。
探春已布好海棠阵，八面铜镜隐在花木之中，只留东南一道缺口。
缺口正对着一块露出水面的青石，石面干燥，没有淤泥。
黛玉、宝钗、湘云、妙玉四人立在岸边，各持兵刃。
黛玉指尖竹叶微燃，宝钗手持铜管，湘云扛着新换的擀面杖，妙玉托着一盏茶。
凤姐带着巧姐、李纨、可卿绕到对岸，隐在柳荫之后。
张无忌登上蓼风轩顶，盘膝而坐。
小昭、赵敏、周芷若分站三方，目光紧盯水面。
周芷若抬手，朝水面劈出一爪。
凌厉劲气破开水面，直入水底，正中淤泥。水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叫，像羊咩，又像牛哞，震得岸边柳枝乱颤。
泥浆翻涌，一团漆黑的东西从水底拱起。它背脊如磐石，四只弯角从泥中刺出，每只都有三尺长，角尖泛着幽蓝的光。
它四蹄踏在淤泥上，淤泥便像活了一样，化作无数黑色的手臂，朝岸边抓来。
“不可踏泥！”小昭喝道。
土蝼从泥中缓缓起身，身体像羊，却比牛还大，浑身覆着泥浆，泥浆下隐约有无数人脸在挣扎。
它那双眼睛从泥缝里睁开，浑浊的瞳孔扫过岸边众人，最后落在探春布下的海棠阵缺口处。
它动了。
四蹄踏泥，如履平地，直冲缺口。
泥中残魂化作黑手，从水面探出，抓向缺口两侧的铜镜。
“迎春！”赵敏喝道。
贾迎春双手合十，佛珠急转，口中念诵。慈悲珠散出淡淡金光，黑手触到金光便如雪遇沸水，嗤嗤冒烟。
土蝼被金光灼了一下，吼叫一声，偏了方向，正好踏入海棠阵中。
探春的算盘连拨三下。八面铜镜同时亮起，光芒交汇，将土蝼困在阵中。
土蝼四角乱撞，角尖幽蓝光芒暴涨，一面铜镜被击碎，阵中出现一道缺口。
“黛玉！”小昭急道。
黛玉竹叶出手，青白霜火如月华倾泻。但霜火碰到土蝼身上的泥浆，便嗤嗤熄灭。
泥中残魂太多，每一缕都在消耗霜火。
“它泥太厚。”黛玉咬牙，“我烧不透。”
宝钗打开瓷瓶，将山膏内丹磨成的粉末撒入空中。赤红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火雾，笼罩土蝼。
土蝼身上的泥浆被烤得干裂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皮毛。它吃痛，全力冲出海棠阵，直奔石基。
石基上，湘云已等着它。
“醉打山门！”湘云一坛酒灌下，醉眼迷离，擀面杖横扫。
土蝼低头用角去顶，湘云却不硬接，脚下一滑，身子一矮，擀面杖从土蝼腹下穿过，一挑。
土蝼被掀得侧翻，四蹄朝天，露出腹部一片没有泥浆覆盖的灰白软肉。
妙玉的茶到了。
一杯碧绿茶汤泼出，在空中化作一片薄如蝉翼的冰幕，贴住土蝼腹部。冰幕瞬间冻结，将土蝼的腹部与泥浆隔开。
“现在！”小昭高喊。
周芷若从对岸出手，九阴白骨爪劲气破空，正中土蝼腹部冰幕。冰幕碎裂，碎冰裹着凌厉爪力刺入软肉。土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羊咩，四角乱蹬，从石基上滚落，砸入水中。
泥浆飞溅，岸边众人纷纷后退。
土蝼在水面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它的身体慢慢化开，变成一滩泥水，融入湖中。泥水散去后，一枚土黄色的珠子浮在水面，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四角纹路。
凤姐眼尖，用算盘一拨，珠子飞到岸边。探春拾起，在手中掂了掂：“玄阶中品土蝼，已诛。”
众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巧姐的布偶忽然从柳荫下跑出来，指着湖面咿咿呀呀地叫。众人转头看去，湖面上，土蝼消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束发金冠，面容清俊，闭着眼，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水波轻轻晃着他的衣袍，像睡熟了一般。
凤姐看清那张脸时，手中的算盘“啪”地落地。
“二……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