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展出,文武百官络绎不绝,秦焱在人群中挤来挤去,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龙珠上。唐定稳坐钓鱼台,并未发出任何指令。
待到第二天外邦使臣参观,满花园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让秦焱看的眼花缭乱,可正经事还是没机会做。
待到第三天皇亲国戚参观时,秦焱忍不住问道:“师伯祖,今天要动手了吧,最后一天,再不动手来不及了。”
“别着急,心浮气躁就会露出破绽。”唐定照旧在御花园巡视,与前两天并无两样。
秦焱见唐定气定神闲,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继续紧盯龙珠。
待到傍晚日落时分将要点灯之时,皇亲国戚已散去大半,皇宫侍卫守了一整日,也已疲倦不堪,秦焱心道:“此刻正是动手的最好时候。”
秦焱望向唐定,后者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明白此刻仍未到时候。
又过了半晌,距离撤展只剩下两炷香的功夫,唐定和秦焱距离龙珠约莫十丈远。这时,唐定忽然拍了拍秦焱,说道:“不为,打起精神来,还有两炷香的功夫就结束了。”
秦焱眼睛一亮,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于是轻轻抚摸一直藏在宽大道袍里的夜明珠,做好了施展移形换位之术的准备。
距离龙珠不足三丈远时,秦焱用余光扫视,发现除了马全在左近外,其余人等都距离龙珠较远,他屏息凝神,待距离龙珠一米远时,他假装打哈欠,右手轻拍口鼻,顺势用宽大道袍将龙珠展架挡住,随后立即施展移形换位之术。
可就在他左手拿出夜明珠的一瞬间,面前的龙珠却瞬间不见了!秦焱不由得呆住了,龙珠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大胆小贼,竟敢偷东西!快给我放下!”马全暴喝一声:“来呀,把他给我抓起来!”
连日值守,皇宫侍卫早已疲惫不堪,但听得马全怒吼,全都瞬间来了精神,待他们定睛看去,只见秦焱站在展架旁,左手托举着夜明珠。
“小贼,放下来!”皇宫侍卫怒吼着围了上来。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唐定也颇感吃惊,看着侍卫越来越近,只得朗声说道:“马统领,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唐大供奉,这恐怕跟我说不行,得跟皇上说了!”马全怒目圆睁,示意侍卫将秦焱绑了,并将唐定团团围住。
“师伯祖,这......”秦焱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浑厚的佛语。
“见过普善大师!”马全见说话者是不远处的佛光寺供奉普善,赶忙恭敬施礼。
“茅山宗的道友并非盗取龙珠之人。”普善说道。
“大师,这小贼手上正拿着龙珠,人证物证皆在,怎会不是盗取龙珠之人?”马全不解道。
“马统领,你当真不知道吗?”普善望向马全,虽然他慈眉善目,可看向马全的目光却犹如刀子。
“我?不知道什么?”马全没想到普善会突然发难,一时间有些慌乱,随后他立即镇定下来,说道:“普善大师,我知道你们是道友,可夺取龙珠兹事体大,我需得先把他们看押,交给皇上定夺。”
说完,马全示意一众侍卫直接将唐定、秦焱二人绑了。
“师伯祖,就这么被他们绑吗?”秦焱急了,他已经忍不住要用功法反抗了。
“吉人自有天相。”唐定不躲不闪,淡定说道。秦焱只得放下夜明珠,任由侍卫捆绑。
“吼!”
眼见侍卫正上手捆绑唐定和秦焱,普善忽然使出狮子吼,吼声将皇宫侍卫震得抱头哀嚎、站立不稳,功力弱的摔倒在地,功力稍强的跪地强撑,没过一会儿,整个御花园还能站着的,只有普善、唐定、秦焱、天一真人、全真教老供奉和马全。
“马统领好身手!”普善说道。
“普善大师,你这是何意?”马全冷脸说道:“难道佛光寺要造反不成?”
“马统领此言差矣。”普善缓缓说道:“老僧这狮子吼只对普通人有用,对于有功法修为的丝毫没有影响,不知马统领是何门何派,修的什么功法?”
马全闻言,眼神飘忽不定,一时间沉默不语。
难道马全有问题?秦焱见唐定对于普善所言丝毫不吃惊,这才醒悟,原来几位供奉早就察觉马全有问题!
“大胆!妖言惑众,看来你们是合伙盗取龙珠,我劝你们就此收手,不然禀明皇上,后果......哼哼。”马全明显有些慌张,强撑着说了几句狠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左看右看。
“马统领,你方才手法之快,若非老道提前有所准备,还真没法看清。”唐定说道:“能够不用功法在一瞬间将龙珠移走的,老道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西域水人才能做到。”
“你......你在胡说什么!”马全双拳紧握,佯怒道。
“昔年贫道有幸参与雁荡山围剿魑魅、金吾一战,当时以为二者皆已伏法,现在看来有漏网之鱼。贫道眼拙,有三个没想到。”天一真人说道:“一是没想到魑魅真身竟然是西域水人,藏匿气息之术令人佩服。二是没想到当日一战魑魅竟然没死,还附着到了马全统领身上。三是没想到这些年,你竟然耐得住寂寞,一直附身于马统领身上。”
“哈哈哈哈!”马全狂笑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不错,我就是魑魅,我的真身就是西域水人!你说我耐得住寂寞?附着在这家伙身上,成天吃香的喝辣的,随便出点力便能升官发财享清福,我为什么要走?”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要夺取龙珠?”天一真人问道。
“哼,凭什么龙珠就只能你们有资格拥有,盘古大神的宝藏我也要想,怎么着?老子难道就低人一等?”马全摇身一变,变成了通体幽蓝、身体各处均是由不停蠕动液体组成的西域水人,怒道:“有本事来抢啊!来啊!”
“魑魅,那贫道就要先替当年被你残害的百姓讨要个说法了。”天一真人手执长剑,说道。
“我呸,讨你个大头鬼!老子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这个仇我还要找你报呢!”魑魅大叫一声,说道:“看招!”
话音刚落,他浑身分裂成十数团水球砸向众人,众人连忙抵挡,却发现雨点大雷声小,轻易便挡了下来。
“不好,他要跑!”唐定看得真切,这十数团水球中,有一团水球直奔墙角水沟而去。
“坏了,让他跑进去了!”秦焱见水球通过水沟进入了地下排水道里,懊恼地说道。
“无妨,且让他跑上一阵。”唐定拍了拍秦焱,拿出一张符咒,在手心轻轻一撮,符咒化为纸鹤,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向南方飞去。
“原来师伯祖早在魑魅身上施了法!”秦焱对唐定的佩服之情又多了几分,他扭头看向佛光寺、全真教几人,均是气定神闲、神态自若,暗想:看来大家早都发现了马全是魑魅所扮,我的修为还差得远......
“师伯祖,咱们追啊!”可秦焱见在场众人都没有动静,不禁有些着急,忍不住说道。
“这可是皇宫,我们几个乃是供奉,你是我的道童,发生了龙珠被盗这么大的事,皇上问责起来怎么办,岂能一走了之?”唐定说道:“莫慌,我自有安排。”
只见纸鹤越飞越高,很快便越过紫禁皇城的城墙,但它飞着飞着竟来到了茅山宗在京城的驻点。
“师伯祖来信了!都跟上,依计行事!”无痕站在庭院当中,伸手接住纸鹤,随后又将其扔向空中,纸鹤再次盘旋后展翅向京城外飞去。